二月十五。
红梅上的挂穗镀上层薄雪,房檐廊角红绸高悬,雪无声漱漱落下。
红烛摇曳,残灯微燃。
花宁坐在床榻上,背脊笔直,素手掀开盖头的一角,半张白皙的脸庞被遮住。
头冠沉重又繁琐,压到脖子有些酸,她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目光却落到一旁的喜糕上。
喜糕整齐的叠放在盘中。
花宁起身至方桌上,捻起一块喜糕放入口中咀嚼。
花宁“这喜糕真是美味,就是不知道是哪家铺子的”
兴许是一天没吃的缘故,越发觉得喜糕好吃了。
可还没吃几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花宁只好依依不舍放下咬一口的喜糕,返回床榻将盖头盖上。才刚盖上,木门便被推开了。
李沉舟一袭婚服,修长的身形,眉宇间是挥不去的冷峻。
只一眼他便看到方桌上被咬了一小口的喜糕,豆沙裸露在外,他又偏头看了一眼端坐在床榻上的花宁。
他走到夫人回前,用喜秤挑起她的盖头。
李沉舟“夫人累了吧?”
花宁“累……”
李沉舟“不如先把头冠拆了,省得伤到脖子”
花宁“不是应该先饮合卺酒吗?”
李沉舟“礼节不重要,随心就好,况且我又不在意这些”
她移步到梳妆台前,将头冠拆下,脖子顿时轻松了许多。李沉舟则拿起方桌上的咬了一口的喜糕,沉身开口。
李沉舟“我看啊,这婚房中恐怕有只偷吃的老鼠,你瞧瞧,这喜糕都被咬了一口”
花宁陪笑着附和。
花宁“是啊……肯定有一只偷吃的老鼠”
李沉舟“那只老鼠还很喜欢吃城西那家糕点铺子呢”
花宁都要怀疑是不是刚刚听到自己提了一嘴,飞快的将自己拾掇好,又将首饰都放在木盒里。
李沉舟为她拉开凳子,弯下腰提起通体红色的酒壶倒满了一小杯。
李沉舟“夫人可习惯饮酒?不习惯可以以茶代酒”
花宁“不必了”
似是又觉得这样说不妥,人家一口一个夫人,自己怎能没点表示?
花宁“有劳夫君关照”
李沉舟淡然一笑微微偏头,将酒杯倒满,酒柄之间用一根红线牵着。
李沉舟“夫人请”
饮过合卺酒后,花宁又在一旁啃起了喜糕,这喜糕甜而不腻,配上一口茶水,当真美味。
李沉舟“夫人少吃些,小心嗓子,我让厨房炒两个菜端上来”
花宁“这喜糕挺好吃的,还是不必了”
虽说不必,李沉舟还是叫人端来了几盘小菜,他一早便吩咐厨房,一天没吃东西肯定饿了。
虾酥卷,三皮丝,一大盘八宝葫芦鸭和姜汁白菜,豆腐汤,还有青椒炒肉。
这也不是炒两盘菜的事吧?随随便便就一大桌子菜。
李沉舟“夫人多尝些”
李沉舟给她夹了块虾酥卷,花宁表面不动声色,装模作样地小口小口品尝。
他只觉得自己的夫人甚是可爱。
李沉舟“可还合胃口?”
花宁“嗯,很好吃的”
李沉舟难掩眼底的笑意,又给她夹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