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一早,桑暮晨的车准时等在了基地外围的指定接驳点。阳光透过稀疏的林叶,在他昂贵的车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心情颇好地期待着,目光不时望向基地出口的方向。
然而,当看到桑晚舟的身影出现时,桑暮晨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他并非独自一人,身后还跟着两个气质迥异却同样令人无法忽视的年轻男人。
左边那位,戴着几乎遮住半张脸的炫酷墨镜,穿着看似随意却价值不菲的潮牌服饰,嘴角勾着一抹玩世不恭的懒散笑意,浑身散发着“老子最牛”的气场,不是江一洲又是谁?桑暮晨在新闻和网络上见过他太多次了。
而右边那位,却让桑暮晨感到一丝陌生和警惕。那人身形与江一洲相仿,同样高大挺拔,却穿着一身剪裁利落、质感高级的定制休闲西装,并非基地制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极其醒目的冰蓝色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与他唇角同样勾着的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相得益彰。他看起来不像军人,倒像哪个世家出来的矜贵公子哥,偏偏眼神扫过来时,带着一种与江一洲相似的、洞悉一切的懒洋洋的锐利。
这奇妙的三人组合并肩走来,气场强大又和谐,仿佛自成一体,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又异常吸睛。
桑暮晨压下心头的疑惑,立刻推门下车,迎了上去:“晚舟。”他先看向弟弟,然后目光带着询问地转向他身后这两位明显不是基地教官打扮的男人,“江先生,这位是……?”他的目光主要落在那个蓝发青年身上。
桑晚舟还没开口,江一洲已经笑嘻嘻地摘了墨镜,抢先一步伸出手:“桑大哥好呀~又见面了!这位嘛……”他故意拉长了调子,瞥了一眼身边的蓝发青年。
那蓝发青年上前一步,动作优雅自然,也向桑暮晨伸出了手,他的笑容比江一洲多了几分矜持,但眼底那抹懒洋洋的痞气如出一辙:“桑总,久仰。李余歌。”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磁性。
桑暮晨立刻与他握手,心中疑惑更甚。李余歌?基地那个一丝不苟、冷峻严肃的蓝发教官?可眼前这人……除了发色,气质、穿着、神态完全不同!
桑晚舟似乎看出了他哥的困惑,抬手随意地揉了揉自己后颈,用一种介绍“今天天气不错”般的平淡语气,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哦,他俩啊。李余歌,江一洲。跟我一起被那个人收养的,算是我哥。”他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下用词,补充道,“嗯,我的朋友。”
一起被收养的?哥哥?朋友?
这几个词轻飘飘地从桑晚舟嘴里说出来,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桑暮晨耳边!他猛地看向眼前这两位风格各异却同样出色的年轻人,又看向自家弟弟那副浑不在意的懒散样子,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从未听晚舟提起过还有这样两位“兄弟”!
江一洲看到桑暮晨震惊的表情,笑得更加灿烂,甚至带了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他哥俩好地一把揽住李余歌的肩膀:“没错桑大哥!我们是吃着同一锅饭,挨着同一对教授训长大的难兄难弟!这位呢,是李余歌,当然,现在这副德行才是他本体,基地里那个冷面教官是他的‘工作皮肤’。”
李余歌被江一洲揽着,也没挣脱,只是对着桑暮晨露出了一个更加清晰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与江一洲相似的玩世不恭,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种良好的教养:“平时工作需要,得端着点,让桑总见笑了。今天休假,回来蹭个饭,打扰了。”
桑暮晨这才恍然,连忙收起惊讶,热情地笑道:“原来如此!欢迎欢迎!这怎么能叫打扰,晚舟的哥哥就是我的兄弟,快请上车,家里早就盼着你们了!”他的心情瞬间从疑惑变成了巨大的惊喜和感激!原来弟弟在外面,并非孤身一人,他还有这样两位一同长大的至交!看他们的熟稔程度,感情绝非一般。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彻底变了。不再是上次那种带着些许客套的寒暄,而是真正变得热闹甚至……有点闹腾。
江一洲和李余歌一左一右把桑晚舟夹在后座中间。江一洲喋喋不休地跟桑暮晨爆料桑晚舟小时候的糗事,比如解方程解疯了把教授的花园刨了,比如第一次尝试下厨差点把厨房炸了。
李余歌则在一旁时不时慵懒地补充关键性细节,语气带着同样的调侃和笑意:“嗯,还得是他,赔了教授三盆名贵兰花,刷了整整一个月试管。”
桑晚舟被两人夹击,也不恼,只是懒洋洋地窝在座椅里,偶尔掀开眼皮,怼回去一句:“闭嘴吧你俩,说得好像你俩没份一样。”那语气里的亲昵和随意,是桑暮晨从未见过的。
桑暮晨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后座三人旁若无人的互相拆台和调侃,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欣慰和高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三个人之间那种历经岁月沉淀、无法作伪的深厚情谊。
车子驶入桑家老宅,温婉清和桑明远依旧等在门口。看到小儿子这次带了两个如此出色的年轻人回来,脸上都带着和善的笑容。
“爸,妈。”桑晚舟率先打招呼,语气依旧随意,“这俩是江一洲和李余歌,跟我一起长大的。”他这次用了更明确的定义。
江一洲和李余歌立刻上前,态度是晚辈见到长辈的恭敬,但那份恭敬里没有丝毫拘谨,反而透着自然的热络。
江一洲笑容灿烂:“叔叔阿姨好!又来打扰啦!我是江一洲,这是李余歌,我们都是晚舟的兄弟!”
李余歌也微笑着,语气温和有礼:“叔叔阿姨好,冒昧来访。”
温婉清看着眼前这两个俊朗又嘴甜的年轻人,一听是和自家小儿子一起长大的,顿时心疼又欢喜,连忙拉住他们的手:“好孩子,好孩子,说什么打扰,这就是晚舟的家,也就是你们的家!快进来快进来!”
桑明远也面露欣慰,目光在三个年轻人身上扫过,点了点头:“欢迎回家。”
午餐的气氛比上一次更加热烈。江一洲和李余歌显然对桑晚舟的喜好了如指掌,自然无比地帮他把不爱吃的葱花香菜挑出去,把他喜欢的菜挪到他面前。席间,两人妙语连珠,不仅逗得温婉清笑声不断,还能和桑明远、桑暮晨聊一些经济、时事甚至学术话题,见识广博,谈吐风趣。
桑晚舟依旧话不多,但明显更加放松。他听着两位兄长和自家父母、大哥聊天,偶尔被江一洲夸张的爆料惹得瞪过去一眼,换来对方更得意的笑,他也只是嗤笑一声,懒得计较。那种全然信任和融入的氛围,让整个桑家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饭后,三人也没客气,熟门熟路地跟着桑晚舟窝进了客厅的沙发。江一洲甚至自然地指挥着桑暮晨:“桑大哥,麻烦帮我们拿一下那个靠垫,对,就那个,晚舟喜欢靠那个。”
桑暮晨笑着照做,看着弟弟被两个哥哥自然而然照顾着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空缺仿佛也被填满了。
阳光暖暖地照进来,客厅里,桑晚舟懒洋洋地靠着垫子玩手机,江一洲和李余歌一边一个,和他低声说着什么,偶尔发出低沉的笑声。温婉清端着水果过来,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湿润,脸上却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桑明远和桑暮晨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真好。”桑暮晨低声说。
“是啊,”桑明远颔首,目光柔和,“晚舟有他们,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桑家的福气。”
这一刻,桑暮晨彻底明白,弟弟带回来的,不仅仅是两位朋友,更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家人。这个家,因为他们的到来,变得更加完整,也更加温暖热闹。而桑晚舟身上那份只有在家人面前才会流露的、带着点痞气的温柔,似乎也愈发鲜明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