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衣自苏府葬礼归来,便命心腹阿青全力追查玄铁令牌踪迹。
三日后,阿青一身风尘踏入靖王府,将一枚断裂玄铁令牌呈于案前,神色凝重。
阿青世子,属下循令牌残迹追查,竟至邯郸沈府地界。
阿青昨夜潜伏之际,窃听李茂与沈知远密谈,他们亲口承认苏家夫妇乃沈府所害,还提及那些旧怨,沈知远对您恨之入骨,皆因当年那段往事。
萧无衣指节紧扣令牌,冰冷铁棱硌得掌心发麻,指节泛白。
墨眸骤沉间,过往记忆如潮水翻涌:三年前,沈知远对苏锦凝一见倾心,屡次纠缠不休,他撞破此事后,依律对沈知远施了劓刑,废其半张面容。沈知远怀恨在心,暗中勾结北狄投敌,事败后皇上震怒,下旨抄斩沈家满门,唯有沈知远侥幸逃脱,隐姓埋名蛰伏至今。
萧无衣沈知远……竟真的是他!
萧无衣声音冷彻骨髓,眼底翻涌滔天怒火。
原来沈知远一直未亡,还将仇恨迁怒于锦凝,对无辜苏家夫妇痛下杀手,他本想待锦凝身子好转再言真相,正思忖措辞,窗外忽有黑影掠过,暗探已至。
彼时,苏锦凝在卧房整理父母遗留书信,忽闻窗棂轻响,一枚飞镖钉在桌角,镖尾系着纸条。
她展开细看,指尖颤抖:苏锦凝亲启,今夜三更,城外破庙,告你父母被害真相。若不来,永失真相。
落款空无一字,笔锋间的狠戾却让她心头一沉,明知是陷阱,可念及父母惨死模样,她眼中燃起决绝——纵使刀山火海,也要查清真相。
苏锦凝藏好纸条,故作镇定。
夜深后,换上深灰夜行衣,避开守卫从后院角门溜出,直奔城外破庙。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破庙内蛛网密布,残破佛像歪斜倒地。
她刚踏入庙门,佛像后便传来阴恻之声。
李茂苏小姐,果然胆识过人。
转身望去,李茂身着黑衣立在阴影中,嘴角噙着冷笑。
苏锦凝握紧腰间短剑,声线冰冷。
苏锦凝是你?
苏锦凝纸条乃你所送?
苏锦凝我父母之死,与你有关?
李茂缓步上前,目光阴鸷。
李茂苏小姐倒是直接。
李茂不错,纸条是我所送,你爹娘性命,正是我家大人沈知远所取。
他刻意顿了顿,看着苏锦凝震惊神色,继续道。
李茂你可知缘由?
李茂当年我家大人对你痴心一片,却被萧无衣施了劓刑,害得沈家满门抄斩。
李茂他恨萧无衣,更恨你这个让他魂牵梦绕,又毁他一切的女人!
李茂杀你父母,只为让你与萧无衣痛不欲生!
苏锦凝畜生!
苏锦凝眼中怒火熊熊,拔剑直指李茂。
苏锦凝他竟因一己私怨残害我父母,当真是丧心病狂!
李茂丧心病狂?
李茂嗤笑一声,左手悄然探向腰间革囊,指尖寒光一闪。
苏锦凝正欲挺剑刺来,忽觉手背一麻,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已钉入肌肤。
她瞳孔骤缩,急忙挥剑斩断毒针,可指尖刚触到针尾,麻痹感便顺着血脉飞速蔓延,四肢瞬间无力。
苏锦凝你……
苏锦凝毒针!
她咬牙怒斥,剑身摇晃着难以握持,眼前景物开始旋转模糊。
李茂缓步走近,看着她踉跄倒地的模样,眼中满是不屑。
李茂我家大人要你活着,自然不会用致命剧毒。
李茂这‘软筋散’虽不致命,却能让你浑身无力,乖乖听话。
苏锦凝想挣扎起身,可身体早已不听使唤,短剑“哐当”落地,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昏迷前,只听得李茂冰冷声音。
李茂我家大人要让你亲眼看着,他如何向萧无衣复仇……
李茂俯身扛起苏锦凝,纵身跃出破庙,消失在夜色中,疾驰向邯郸沈府。
………
李茂主公,苏锦凝已带回沈府,是否即刻了结?
李茂问道。
沈知远不急。
沈知远声音阴鸷,带着病态痴迷。
沈知远她是我复仇关键。
沈知远萧无衣对她情深似海,得知她在我手中,定会不顾一切前来。
沈知远届时,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折磨你,尝尽我当年苦楚!要他为沈家满门之死跪地求饶!
李茂主公英明,属下已派人监视靖王府,萧无衣一动,即刻回报。
李茂恭敬应道。
苏锦凝躲在廊柱后,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原来沈知远的仇恨这般深沉,连自己也被他恨之入骨,念及父母惨死,又担忧无衣安危,她心中又痛又急。
正欲转身逃离,脚下不慎踢到廊下青瓷瓶,“哐当”一声巨响划破寂静。
正厅内对话戛然而止,沈知远警惕喝道。
沈知远谁在外面?
苏锦凝心知暴露,转身便跑,可刚跑两步,便被赶来的李茂拦住去路。
沈知远缓步走出正厅,脸上覆着银色面具,遮住鼻子以下部位,只露布满血丝的双眼,透着阴狠与痴迷。他望着惊慌失措的苏锦凝,声音沙哑。
沈知远锦凝,莫要再逃。
沈知远当年我未能得你,如今你落我手中,这辈子都休想离开!
与此同时,靖王府内,萧无衣辗转难眠,心神不宁。
他前往苏锦凝卧房,却见屋内空无一人,被褥整齐,显然离去许久。
中一紧,他立刻召来阿青。
萧无衣快!派人追查世子妃下落,重点搜查城外一带!
不多时,阿青匆匆来报。
阿青世子,门侍卫言,三更时分,见一身着夜行衣的女子出城往破庙去。
阿青后又见李茂带着一昏迷女子,骑马返回邯郸沈府!
萧无衣心中一沉,瞬间明白锦凝落入圈套。
他猛地起身,抓起佩剑,声音急促。
萧无衣传我命令,召集府中精锐,随我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