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纱,笼罩着苏家小院,未干的血迹在青砖上凝成深色印记,触目惊心。
阿青领着侍卫一寸寸勘察,忽然在门槛缝隙处摸到一片冰凉,他俯身细看,竟是半枚断裂的玄铁令牌,令牌正面刻着繁复的云纹,背面隐现半个“邯”字,边缘还沾着暗红血渍。
阿青世子,此令牌绝非京城之物。
阿青双手捧令牌,神色凝重。
阿青属下早年随您驻守边境时,曾听闻邯郸一带权贵私铸令牌,纹饰与此相似。
阿青只是邯郸旧主病逝后,新主从未露面,这令牌怎会出现在苏家?
萧无衣指尖捏着令牌,玄铁的寒意渗入骨血,他眸色沉沉,沉声道。
萧无衣此事暂且压下,莫让世子妃知晓。
萧无衣派人暗中追查令牌来历,务必查清邯郸如今的境况。
阿青躬身领命,将令牌收入锦盒,院内只剩苏锦凝压抑的哭声,与晨雾交织成一片悲戚。
………
与此同时,邯郸城外一处隐秘山庄内,沉香袅袅。
沈知远身着月白锦袍,端坐于紫檀木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龙纹玉佩,李茂一身黑衣,浑身带着血腥气,单膝跪地。
李茂主公,苏家夫妇已除,那苏家幼子侥幸逃脱,想来也成不了气候。
沈知远抬眸,眼底寒光乍现,手中玉佩重重磕在桌案上。
沈知远逃了便逃了,一个黄口小儿,碍不了大事。
他起身踱步,锦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
李茂迟疑片刻,终究忍不住叩首问道。
李茂主公,您与萧无衣的仇怨,属下皆知。
李茂可您为何不直接对靖王府动手,反倒要取苏家夫妇性命?
李茂若萧无衣追查起来,怕是会暴露咱们的行踪。
沈知远闻言,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阴冷刺骨。
沈知远暴露?
沈知远本侯要的,就是让他痛!
沈知远萧无衣有靖王护着,杀他父母,不过是断他臂膀,他未必会痛彻心扉。
沈知远可苏锦凝不一样,她是萧无衣的心头肉,是他唯一的软肋!
他猛地攥紧拳头,眼中野心毕露。
沈知远本侯忍辱负重,可不是为了对付一个萧无衣!
沈知远当今皇上昏庸无能,朝堂腐败,这大靖江山,早就该换个人来坐!
沈知远萧无衣是靖王之子,手握兵权,是本侯‘屠龙’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沈知远杀苏锦凝父母,就是要让她崩溃,让萧无衣方寸大乱,届时本侯再趁机而动,何愁大事不成!
李茂听得浑身一颤,额头冷汗涔涔,连声道。
李茂主公英明,属下愚钝,未能领会主公深意。
沈知远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
沈知远下去吧,将尾巴擦干净,若敢泄露半分,你知道后果。
李茂连忙磕头告退,退出房门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
萧府内,苏锦凝坐在床沿,看着怀中熟睡的苏锦轩。
小弟眉头紧锁,眼角挂着泪痕,嘴里不时喃喃喊着“爹娘”,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弟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近乎破碎。
苏锦凝小弟乖,爹娘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他们会在天上看着我们,保佑我们平安长大。
苏锦凝以后姐姐会好好照顾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话虽如此,眼泪却不争气地滑落,滴在小弟的衣襟上,父母惨死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浮现,每一次回想,都像一把尖刀在心上剜过。
她强忍着悲痛,将小弟轻轻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转身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正好,可她的世界却一片灰暗。
夜幕降临,萧无衣处理完苏家的后事,回到房内时,看到苏锦凝独自站在窗边,身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萧无衣婳婳,别硬撑着,我知道你难过,哭出来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苏锦凝身体一僵,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她转过身,扑进萧无衣怀中,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他的衣襟。
苏锦凝无衣,我好想爹娘……
苏锦凝他们那么好,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此毒手……
苏锦凝我好害怕,我怕以后再也没有家了……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声哭泣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萧无衣的心上。
萧无衣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心中痛如刀绞,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哽咽。
萧无衣婳婳,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爹娘。
萧无衣你别怕,以后我就是你的家,我会永远陪着你,保护你和小弟。
萧无衣我一定会找出凶手,为你爹娘报仇雪恨,绝不会让他们白白牺牲。
他低头看着怀中泪流满面的女子,心如刀割。
往日里她总是温柔乐观,如今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萧无衣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指尖触及她冰凉的脸颊,心中满是怜惜与自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靖王的贴身侍卫匆匆赶来,躬身道。
万能世子,王爷知晓了苏家之事,让您即刻去书房一趟。
萧无衣点点头,扶起苏锦凝,替她整理好凌乱的发丝,温柔地说。
萧无衣婳婳,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苏锦凝看着他,眼中满是依赖,轻轻点了点头。
萧无衣来到书房,靖王正坐在书房中,脸色阴沉得可怕。
看到萧无衣进来,靖王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沉声道。
靖安王无衣,苏家之事,我已经知晓。
靖安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京城地界公然行凶,杀害百姓,简直是无法无天!
靖安王你务必彻查到底,无论背后牵扯到谁,哪怕是皇亲国戚,也要将凶手绳之以法,给苏家一个交代!
萧无衣父亲放心,儿臣定会查明真相,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凶手。
萧无衣躬身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靖王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许。
靖安王我知道你与锦凝情深义重,此事对她打击极大。
靖安王你要好好安慰她,莫让她太过悲伤,若是需要人手或是财力,尽管开口,萧府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萧无衣谢过靖王,转身离开书房。
夜色渐深,他快步赶回主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尽快找出凶手,为苏锦凝的爹娘报仇,让她重新展露笑颜。
回到房内,萧无衣看到苏锦凝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他走上前,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
萧无衣婳婳,父王已经下令,让我全力彻查此事,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凶手,为你爹娘报仇。
苏锦凝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萧无衣。
苏锦凝无衣,谢谢你,有你在,我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
萧无衣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
萧无衣我们是夫妻,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萧无衣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有我在。
苏锦凝点点头,在他的怀中渐渐睡去。
萧无衣看着她熟睡的脸庞,眼中满是心疼。
他轻轻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转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那枚玄铁令牌的影子在脑海中浮现,他知道,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而他必须尽快揭开这个阴谋,才能保护好苏锦凝和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