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天CP向 微郝天 不喜勿喷 ooc预警
天已结婚,不喜左上角不送……
方少瑾在人潮里看见了那个和他长的很像的少年。
“李拜天!”
可能是死对头雷达启动了,他想也没想,就大声喊他的名字,可惜他没有回头,周围的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有点儿尴尬,他却笑了笑,理了理大衣领子,继续旁若无人的逛着超市,方少瑾感叹自己越来越像那个人了,所有的思绪,在一声“方芋头!”下,都乱了。
他将视线从春联上移开,愣愣的看着李拜天疏离的笑着,李拜天身边站着兴致很高的郝佳佳,郝佳佳挽着李拜天的手臂,旁边还拉着那个和李拜天很像的少年。
方少瑾从来不是一个笨蛋,当他看见李拜天和郝佳佳站在一起时,他就知道了。他再次看向了那个少年,那简直是和李拜天长的一模一样,“真像。”方少瑾轻轻的说,李拜天没听清,但是他伸出手,向方少瑾介绍,“方芋头,这是我夫人郝佳佳,也是咱的老同学了,这是我儿子,李向郝。”
你看,你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方少瑾在心里自嘲,却一点都不敢显现于色,这样的他们,谁有敢相信,李拜天和他曾经是恋人呢。苦涩哽在喉咙里,想要离开,却又不甘心就这样在昔日爱人的面前败下阵来,他那该死的骄傲啊,方少瑾痛骂着自己,却还是得体的回应着郝佳佳的好奇。明明是在和郝佳佳说话,可是他总是忍不住向李拜天和那个少年看过去……就像看着昔日的自己和他。
那时的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对啊。
他们在夏鸣不止的考试期相爱,蝉鸣,绿叶,跳楼机和他爱喝的柠檬茶,都已经成了他们的回忆。只是以前自认为天不怕地不怕的方少瑾已经不敢回忆。呼吸感觉都有点困难,他转向李拜天,张了张口,原本的那句“好久不见,”再也没了底气,他说的是,“你家小孩上初中了吧。”
郝佳佳看得出来,方少瑾有话想和李拜天说,她带着李向郝去逛别的地方了,让李拜天和方少瑾先去找个地方坐着,方少瑾看着李拜天拍了拍那个和他一样的少年,又亲了亲郝佳佳的额头以后,和他们笑着说了一会儿见。他看着他过上了正常的生活,却又将自己留在了深渊。该怎么办呢?该如何开口。
他们俩找了个咖啡店,李拜天点单,很熟练,“要一杯拿铁,一杯美式,都要热的。”方少瑾愣愣的,看着他,情绪复杂,“你还是很喜欢喝拿铁啊……”话刚出了口,却又有些后悔,“嗯,佳佳也喜欢喝。”李拜天低头扫码,很熟练的说。方少瑾沉默了。
他们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窗外的年味很浓,店里人也很多,店里还放着舒缓的舒伯特,李拜天拉了拉自己的围巾,懒懒的靠在沙发上,他似乎没有变化,但是平日里看见他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现在却都是淡淡的疏离。
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方少瑾分神,手上还端着的那杯美式。他们本来应该在这样的天气里一起逛着家具店,争吵,又和好,然后再次争吵,就像是初中那会儿一样。
“有时间一起去做跳楼机吧。”
方少瑾突然开口,李拜天意外的看向了方少瑾,眼里的疏离又化作了盛夏的笑意,“你都多大了,还坐跳楼机。”李拜天不客气的吐槽着,“你别是不敢坐吧。”方少瑾喝下一口美式,使出了当年屡试不爽的激将法,笑着看李拜天,“去就去,谁怕谁!”李拜天果然上当。
方少瑾幻想着李拜天的反应,可事实是,他拒绝了。
他说:“我们早就已经过了做跳楼机的年龄了。”
方少瑾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们早就已经不是爱人了。
不是爱人了,不是朋友,连死对头都不是,他再也没了站在他身边的立场。
可是他们应该像当年一样斗着嘴,一定要分不出胜负。就像是十六岁的方少瑾和十六岁的李拜天一起去春游,然后一起拍了很久的队,一起绑上了安全带,坐上了跳楼机,简直太疯狂了,当他们缓缓升到最高点的时候,集合的广播响了,两人坐在二十六米的高空之上,面面相觑,然后是剧烈地失重。
李拜天猛地抓住了方少瑾的手,方少瑾没甩开,反而更用力的抓住,“李拜天,谁闭眼,谁是小狗。”方少瑾瞪着李拜天紧闭的双眼,大声激将到,李拜天倔强的随着风睁开了眼,两人对视着,像两个傻瓜。
“李拜天,我喜欢你。”
飞飙的肾上腺素让少年在跳楼机的极速下坠,咬牙切齿的,眼睛对眼睛的,手紧紧的握着的,对他旁边亲爱的死对头,说下了这句让李拜天这辈子都不敢忘记的话。一次又一次的失重与下坠,让方少瑾先闭上了眼。他想说很多遍喜欢你,却始终不敢说出少年一直渴望的另一句话,“我爱你。”
他们的感情好像是跳楼机,突然升空,又极速落地。每次在晚自习后,方少瑾在最阴暗的楼梯角摁着李拜天的后颈,用力的吻着他,虎牙咬破他的唇,好像要用这种方式宣告着一遍遍着畸形的爱意,窗外的雏鸟归巢,在陌生的初中里,两人相互斗着嘴,相互爱着对方,他们吵了很多架,有的时候也会干架,在外人眼里,他们永远都是死对头,谁能看的出来呢?他们是爱人啊,爱到要用对方的灵魂为担保,彼此相互折磨,爱到隐秘如墙角的苔藓,无人在意,却仍然存在。
可能喜欢到最后,就变成了最了解对方的人,然后拿着刀一次又一次的捅向恋人最柔软的地方。最后在悄无声息的分开,退回到最开始的地方。在最后一次争吵以后,方少瑾开始和李拜天冷战,尽管方少瑾知道自己是冷不过李拜天的。这家伙就像是天生的独行侠,很多时候,宁愿一个人呆着,也不愿和别人共处。
可是,方少瑾知道,自己在李拜天那里是不一样。他们经常会在周末一起,尽管意见不一,李拜天要去画写生,方少瑾要学化学电解池。
他们永远都无法达成统一意见。
所以他们为什么分开了?这个原因不是非常明显吗。
方少瑾捧着那杯快要冷掉的美式,就像捧着他们被风卷走的感情。咖啡店里的舒缓音乐变成了一首粤语歌,方少瑾听不懂歌词,但仍然感觉到难过,那年的感情太过浓厚,厚重到,他和他的爱人都在彼此的身上留下了自己的影子。他变得懒散,优柔寡断,而他则变得有点冷漠。4
这be感真的好戳人啊
可是在谁都不认识的初中里,他们一起打饭,一起放学,一起参加活动。他们彼此依赖着,尽管并没有那么温馨,吵架是日常。在枯燥的计算中,少年的色彩是苦海中的浮木。
他们都是无情人,就该做一对孤雏,待到天明,黎明将至,在各自飞向该去的地方。
是方少瑾在中考以后,把李拜天甩了的,他单方面和李拜天断了联系。孤雏没能一起度过风雨,大难临头各自飞,再次见面时,两人连点头都没有,就擦肩而过了,没有感觉吗?李拜天不相信,只是他觉得没有意思。
人家都不愿意了,还要追上去问为什么吗?那不是他的作风。
李拜天和儿子拎着东西走在后面,郝佳佳则在前面兴致勃勃的和好闺蜜打电话,李拜天看着郝佳佳,就笑了,他问李向郝,知不知道他妈今天为什么那么开心。
李向郝却叹了口气,他知道,郝佳佳也知道,李拜天也知道他们都知道,只不过李拜天不说,他们也就不揭穿。
没有得到回应的李拜天自顾自的想着事,出了神,他没有想那些往事,他只是有一点怀念跳楼机上的风,谁知道呢?
在少年无法说出的心事里,他曾经在距离地面二十六米的地方爱上了另一个男孩。也许是肾上腺素和荷尔蒙的作用,也许是静悄悄的燃烧的感情。
不过,自从今天看到了,就也没有必要在继续想下去了。
毕竟,旧人不入新年。再见了,方少瑾。
迟到了许久的告别终于赶到。李拜天郑重其事的在心里说道,压在心里许久的事终于飞出了男人沉闷的身体,他轻松了许多,搂着儿子,向郝佳佳那里跑过去。
李向郝虽然不知道不靠谱的爸爸到底为什么发癫,但还是很给面子的一起向妈妈那里跑过去。
郝佳佳转头看着父子俩跑步别扭的样子,原本的笑容瞬间被火山似的爆发的笑声冲破。心思向来细腻的她当然知道,她真的很开心。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走向了自家的车子。
方少瑾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那一家,心里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重,那一年的事情还没重新翻开,就被他又重新压回了心底。
其实,那一年他们就已经被发现了,方少瑾妈妈没有那么能接受儿子是同性恋的这件事情。中考过后,方少瑾就被送到了戒同所,直到该上高中时,才重新看见和少年头发颜色一样的阳光。
方少瑾演的很好,好到连他自己都要忘记了,他喜欢李拜天。
他出来的时候,下了很大的雨,他去看了李拜天要上的高中。
看见了李拜天和郝佳佳站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他没有上前打招呼,隔了很远,远远的看着,手上的伞差点点就拿不住了。他不知道,被看的那个少年早就知道了,和女孩说笑着的他,手攥的紧紧的,掐出了印子,掐出了血,他都没敢回头。
那场大雨在方少瑾心里下了二十年。
后来,李拜天真的放下了方少瑾,也爱上了郝佳佳,两个人都是很好的人,在高中毕业后的某一天,就打开了天窗说亮话,在一起了。
郝佳佳也知道,李拜天和方少瑾在一起过。但是她看的比较开。
“只要你现在喜欢我就够啦。”
她看着李拜天认真的说道,李拜天很认真的点点头。然后嘛,他们谈了七年的恋爱,在郝佳佳读完研究生以后,他们就领了证,李拜天的生活从此被领上了正轨,每天回家,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有点土,但是就好像是一只鸟正常的生命轨迹,尽管做过孤雏,但仍然如梁上燕般,轻声呢喃着。
后来啊,小镇的风再也吹不到城市里。
后来啊,落日带走了霞光,霞光带走了晨曦。
后来啊,原本相爱的两个人,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后来啊,方少瑾给李拜天的儿子补课,他也觉得不一样,这孩子,比他爸聪明多了。方少瑾和李向郝关系不错,有一次,背着李拜天他们,两人去坐跳楼机,方少瑾帮李向郝扣好了安全绳,他抬起头,看见那张酷似李拜天的脸,呼吸窒住了,阳光真好,好的晃了他的眼。
原有故人之姿,应是故人之子。
多年前流浪的孤雏终于归了巢,浑身狼狈,聪明的人换来满心的伤痕。他们的故事终于还是被不肯结束的人画上了句号。

彩蛋: 后来啊,方少瑾也谈了对象,同学聚会的时候,他带着他对象,李拜天和郝佳佳几人凑在了一起,毕胜胜看到时,满脸惊讶,“诶,方少瑾,李拜天,你们俩怎么……当年,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们俩,会在一块呢。”这是一句玩笑话,也是认真的。方少瑾的女朋友有点儿尴尬,李拜天却举起酒杯对他笑着说,“毕竟当时不懂事吗。班长,我敬你一杯!”方少瑾也举起杯子,麻木的,却又认真的说,“毕竟,当时不懂事。” 今后,他们就再也什么不是了。方少瑾喝了个稀烂醉,那句再见,终于说出了口,他到底是向这个世界投降了啊。他自嘲。后来,方少瑾还是没有结婚,孤独终老,这倒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