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苘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皱得更紧。

果然是个冷漠又自大的花花公子。

她对霍清砚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霍家公馆的客厅，西洋钟敲过下午三点。

霍夫人林婉仪捏着份《绯色日报》，指尖几乎要将纸面戳破，眉头拧成了疙瘩。

霍夫人这混小子，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林婉容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无奈。

自霍清砚归国，她这颗心就没踏实过。

今日赛车，明日与洋行大班争执，后天又把股市搅得鸡犬不宁，桩桩件件都能登上报纸，偏生他还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坐在一旁的二夫人沈玉，手里绣着一方锦帕，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嫂子也别太气，清砚年轻，又是霍家最出挑的孩子，难免张扬些。”

二夫人的丈夫，霍家二爷，早在三年前因病去世，留下她和两个儿子。

霍家没有其他豪门那般明争暗斗，大老爷霍振雄掌权多年，威信极高，两个侄子从不敢有半分逾矩。

只是这般相安无事下，各房之间也说不上多亲近，

平日里走动，多是些面上的客气。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二夫人柳玉，正慢条斯理地用银签挑着碟子里的杏仁糕。

见沈曼君烦心，她放下银签，温声劝道：“嫂子也别太上火，清砚这性子，打小就野，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年纪也不小了，二十有三，正是心浮气躁的时候，等成了家，有个人管着，或许就收敛些了。”

沈曼君抬眼看向她，叹了口气。

霍夫人我何尝没想过？可他那眼光，挑挑拣拣的，上次张总长家的千金，人家主动示好，他倒好，连面都没露。

霍夫人再说，霍家的儿媳，也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行的。

“这话说的是。”柳玉笑了笑，转头看向刚从外面回来的二少奶奶林秀，“阿林，你平日里在名媛圈走动得多，可有合适的姑娘，给清砚物色物色？”

林秀刚坐下，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娘和大伯母还真问对人了！前几日我去圣玛利亚女校的毕业典礼，听人说起云家的千金，叫云苘绯，那姑娘可是沪上有名的美人，清冷脱俗，眉眼像画里走出来的，样貌绝对是百里挑一。”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家世，云家虽是书香门第，不比咱们霍家势大，但也是世代清白的簪缨之家，在江南一带名声极好。听说那姑娘还读过洋学堂，知书达理，性子也不是软软弱弱的，有股子韧劲。要是能嫁给清砚，那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曼君听得有些心动，眉头舒展了些。

霍夫人云家？是那个有‘芸香阁’藏书楼的云家？

“正是！”林氏笑道，“我听人说，前几日云小姐在毕业典礼上还发了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说什么‘不做金丝鸟’，连《上海滩日报》都登了，胆子不小呢。”

沈曼君来了兴趣。

霍夫人倒是个有意思的姑娘，不像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娇小姐。

柳玉茹也点头附和：“有胆识、有样貌、有家世，配清砚确实合适。再说，云家跟咱们霍家素来没什么往来，也省了些旁的牵扯。”

沈曼君沉吟片刻，心里有了些主意。

霍夫人既然如此，过几日我托人去云家递个话，先探探对方的意思。

霍夫人若是云家有意，再安排孩子们见个面，总归要他们自己看对眼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