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很多年我还是个高中生的时候,那时的我远比现在要桀骜不驯,整天迟到逃课,脖子上还带了个能彰显个性的玉佩,那玉佩不是一般青色的,而是白色的带点翡黄
一节晚自习我翻墙到校外突然发现自己的玉佩丢了,我趁着晚自习结束后又原路返回去拿,发现教室灯还亮着,王橹杰坐在位置上不知道拿着谁的卷子在抄,我一心着急拿完玉佩赶紧走,可干急找不到,我便顺嘴问了王橹杰一句还不走吗
他轻轻抬起手,在我面前晃了晃那张卷子,嘴唇微动:“你一会儿记得关灯。”他的声音淡淡的,像一缕轻烟,转瞬便散在空气中。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动作,从他站起时修长的轮廓,滑向他颈间若隐若现的一抹斐黄色。那是我的玉佩,竟然安静地贴在他的脖颈上,与他白皙的肌肤几乎融为一体。心底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我刚想张口问些什么,可他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口。我缓缓低下头,再次看向桌上的卷子——原来,刚刚他手里拿的,是穆祉丞的。
说到王橹杰其实我并不敢多招惹他,或者说在学校几乎没人跟他说话,他总是跟校外的一群人混在一起,之前就有传言他看谁不爽,就让校外的一群三三五五的人把他揍了,他整天跟我一样不听课,也不知道昨晚为什么还要抄别人的卷子,因为就算不交作业老师也不会管
至于他选择抄的那份作业的主人是跟我同寝室的一个哥们,也是我们的学习委员,很随和的一个人对谁都没有架子,又因为学习好长的也眉清目秀的,学校不乏有喜欢他的人
等到第二天我依旧是等到第一节课过半才到校,在楼梯口碰到了王橹杰,他还带着我的那块玉佩,但奇怪他怎么又在写卷子,我扭身想看看进度,不出所料他毫无进展,看到我过来他把笔递给我说你来帮我写点,我一心想着怎么委婉的要回玉佩,压根没认真看卷子,但又不敢拒绝怕自己也被揍,就只好硬着头皮乱翻,突然我在卷子上看到了用自动铅写的很清秀的字迹,连续几张卷子上都有,无非都是一些鼓励的话
不知道是谁写上去的,我也没敢多问,就只好说哥我也不会写,我得先回去上课了,刚一折腾完全忘记玉佩的事情,我决心今晚放学一定要说清楚把玉佩要回来,可是比这件事情先发生的是另一件更轰动的事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被老师一起叫了出去
“王橹杰你整天不学能不能别影响别人”
“这一盒烟是不是你给他的,还拉着人家逃课你想干嘛啊”
“你知不知道穆祉丞父母昨晚从他校服里发现烟之后,一直在给我打电话,你没人管没人约束,不代表别人也这样”
班主任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楼道,教室里也议论纷纷
王橹杰一言不发,老师也没指望能问出来什么,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班主任说出了那句没人敢跟王橹杰提的话
“难怪你妈不想管你”
王橹杰听罢,猛地抬起眼眸,那目光中交织着不屈与执拗,又隐隐藏着一丝恨意,仿佛脆弱的玻璃般令人心悸。穆祉丞则毫不犹豫地打断了班主任的话,声音坚定:“那烟不是王橹杰的,是我的!今天下午也是我邀他骑车出去兜风的。”然而,班主任却显然并不相信,只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最近压力很大,老师能理解,但还是要坚持住,别总和那些不好的人混在一起。你的父母都很担心你在学校的表现啊。”
穆祉丞被叫回教室继续听课,而王橹杰则被罚在楼道里站着。我偷溜出来时,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那晚,他的刘海垂下,遮住了眉眼,眼神朦胧,仿佛笼罩着一层薄雾。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对班主任的指责既没有辩解,也没有否认。然而,年级里却传得沸沸扬扬,都在说:“穆祉丞人真的太好了,即便这样还替王橹杰说话。”但我心里总觉得他并不像大家所说的那样有错。于是,我悄悄写了一张纸条,放在他的座位上,上面写着:“玉佩送给你了,希望它能带给你幸福。”
自那件事之后,王橹杰许久未曾踏入校门。他的座位上,早已被如山般的试卷淹没。那天,我一时嘴快,对穆祉丞说道:“他大概不会再来上学了吧,不用给他发卷子了。”然而,穆祉丞却一反常态地没有理会我的话。他在我面前,默默拿起新发的卷子,在上头写下激励的话语。直到此刻,我才如梦初醒,原来那些鼓舞人心的话语皆出自穆祉丞之手。难道正是这些话语,才让王橹杰鼓起勇气,开始尝试学习的吗?
又过了一周,王橹杰终于来了。听说他是来办理退学手续的。我忍不住问他:“要不要再去教室一趟?”其实我心里清楚,他并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拿,只是希望他能看一眼那些试卷上的留言——那个人真挚的祝愿。他似乎听懂了我的潜台词,淡淡地回了句:“不用了,把这张纸交给他吧。”他没有明说,但我知道,在学校里,唯有那个人与他有过些许联系。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保重。”他轻轻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我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放进口袋,在晚自习时拍了拍穆祉丞的肩说“有个东西王橹杰让我给你”,我们两个一起坐到校园的花坛边,借着月色和教学楼里的灯光看着王橹杰留下的纸条
“这几个月来你的帮助我都知道,但这没必要,我也在慢慢尝试着去学习,但我可能压根不适合这条路,没必要再去强求”
穆祉丞的话音刚落,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天的事,王橹杰是无辜的。烟确实是我自己的,课也是我要逃的,可王橹杰却一句辩解都没有,什么也没拆穿。”听完这番话,我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直到许久后,穆祉丞才再度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那天晚上的他,比烟花还要寂寞。”话音未落,穆祉丞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玉佩,动作轻缓,像是在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东西。他低声说道:“他就这样,什么都没说地走了,只留下了一张简短的纸条和这块玉佩。”我目光一凝,定睛细看,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那正是我曾经赠予他的玉佩,那块寄托着我深深祝福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