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onlight.83.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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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晚上八点半，左航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

手机震了。他拿起来一看，张泽禹。

左航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窗外已经黑透的天

左航顿了一下

挂了电话，他换了件外套，拿起钥匙出门。

路过304的时候，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门缝下没有光，奚明月应该已经睡了。

他下了楼，发动摩托车，驶入夜色。

车行在城郊，越往城外走，路灯越稀疏，周围也越来越安静。

他骑得不算快，脑子里还在转着张泽禹的话——卡钳异响，这个活儿确实不急，但车主今晚要提车，也说得过去。

到了车行门口，他停好车，发现卷闸门半开着，里面灯全黑着，只有从路边的路灯透进去一点光。

左航皱了皱眉。

他摘下头盔，推门进去

黑暗里，忽然亮起一点光。

然后是第二点，第三点。

那些光慢慢地、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是那种小串灯，绕在车行的架子上、工作台上、车窗边，像星星一样，一点一点铺开。

暖黄色的光，把整个车行照得温柔起来。

左航愣住了。

然后，侧门被推开。

奚明月端着一个蛋糕走出来，蛋糕上插着蜡烛，火光在她脸上跳动着，映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她身后，张泽禹和张桂源一左一右跟着，三个人一起开口：

调子不齐，唱得乱七八糟的，张桂源还跑调了。

但那个氛围，那个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在这间充满机油味的车行里，听起来却那么温暖。

左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个人，看着中间那个端着蛋糕的姑娘。

烛光在她脸上摇晃，她穿着那件浅绿色的外套，头发扎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嘴角带着笑，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她也是这样，笑着递给他一枝小苍兰。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软软地塌了下去。

然后他看向张泽禹，对方正笑得一脸得意，还冲他挤了挤眼。

左航看穿他了。

什么急单，什么卡钳异响，全是借口。

但他没戳穿，只是无奈地弯了一下嘴角，那种宠溺的笑，藏都藏不住。

他又看向张桂源。

少年站在另一边，手里还举着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小彩旗，笑得一脸傻气，眼睛亮晶晶的。

认识不久，却像家人一样的弟弟。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奚明月身上。

她端着蛋糕，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他面前。

蛋糕不大，奶油是白色的，上面歪歪扭扭用巧克力酱写着几个字——看得出来是手写的，字迹不太工整，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奚明月看着他，声音轻轻柔柔的

左航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一点烛火的倒影，看着她鼻尖上沾的一小点奶油，看着她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1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