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暗潮归墟火灭后第三日,星舟返航,夜泊青衣渡口。
帝姚与杨戬尚未入都,天庭密使已至——
凌霄殿外,百官列班,玉帝面沉如水,御案前摊着一纸“天狱母柱崩毁”急报;
案侧,站着云华长公主,眸底掩不住忧色。
七日时限,早已逾界,而司法真君未归,母柱先毁,旧律残印无踪,众神哗然。
武曲星君祁昶一脉,虽失证据,却借“程序”发难——
“司法真君擅毁天狱,越权私刑,当革职查办!”
声浪未落,九天监正司呈上第二份奏章:
“归墟黑舰沉没,旧火残印失踪,疑为真君灭口。”
句句如刀,刀刀指杨戬。
玉帝未语,先抬手,一道金光御旨,悬于凌霄上空——
“召司法天神杨戬,即刻回殿述职,如有违误,天律论处。”
旨意化金虹,穿透南天门,直奔人间。二、星舟截旨青衣渡口,晨雾未散。
帝姚立于船首,手握密使送来的金简,指节被圣旨余晖映得淡金。
“述职?”她冷笑,“是审问。”
杨戬负手,望向江天,眼有银辉:“该来的,终要来。”
帝姚抬眸,眸色沉静:“我同你去。”
杨戬摇头,刀背轻击她肩:“凌霄是水师主场,你若现形,便是‘擅闯天宫’,罪加一等。”
他倾身,以额触她额,声音低却笃定:“信我,我能平。”
帝姚指尖微紧,终松手,将一朵赤银莲递于他掌心:“莲在,我在;莲灭,我焚天。”
杨戬收莲,纳入心口神印,转身踏波而去,背影被初阳拉长,像一柄走向风暴的刀。
星舟扬帆,隐入雾深处——
她需活着,待他带新火归来;若天不允,她便点火,烧出新的天。三、天阶雪声杨戬独上南天门,未着银甲,只穿素青法衣,发以玉簪束起,意示“请罪”。
守门神将欲缚,他抬手,自献刀:“司法在,刀在;刀折,职断。”
众将不敢擅动,只得押赴凌霄。
天阶九百,级级铺星纹,他每踏一步,阶面便现一道裂痕,像无声的抗议。
阶尽头,百官分列,武曲星君祁昶残党,披孝带素,齐声高喝:“请陛下降罪越权者!”
玉帝抬手,止声,目光落于殿下——
杨戬跪,双手托刀,刀背横呈,声音平静,却压过众声:“臣毁母柱,灭旧印,越权之罪,臣认;然旧火复燃,危及三界,臣不认迟滞之罪。”
话音落,赤银莲自他心口浮现,莲开九瓣,瓣瓣映新火纹,照得凌霄殿一片赤银交辉。
莲心,浮起一枚残影——正是归墟裁决印最后一角,被新火炼化,成“新律母纹”。
百官噤声,目露骇然。
玉帝目色深沉,未语。
云华长公主却踏前一步,声音清冷:“既有新火,可立新律;旧律崩声,正其时。”
她抬手,将太后懿旨高举:“人间大胤,百万黎庶,联名上书,请留司法真君,以新火镇旧患。”
旨意铺展,上盖国玺,下按万民血指印,像一片殷红云海。
众神变色,祁昶残党,齐呼“不可”,声浪未起,殿外忽传万民齐吼——
“留真君!立新律!”
吼声穿透云霄,震得凌霄琉璃瓦嗡嗡作响,像人间雷霆,反客为主。四、新火对质玉帝抬手,旨音止。
他望向殿下,目光复杂:“杨戬,新火未验,敢以何证,旧火永除?”
杨戬起身,刀尖点地,赤银莲飞起,化作一道火幕,幕中现归墟最后一幕——
黑舰沉,火凤灭,裁决印碎成虚无,海水倒灌,漩涡闭合。
火幕收,莲重新凝于他掌心,安静燃烧,不烈,却生生不息。
武曲星君残党仍欲辩,玉帝却抬手,将御案上一卷尘封玉简,抛向殿下。
“既如此,朕给你三十日,以新火重铸天条;若不成,旧律崩声,由你承担。”
玉简悬于杨戬面前,简面旧火纹尽褪,只余空白,等待新纹。
杨戬抬手,接住玉简,声音低沉,却坚定:“臣,遵旨。”
他转身,踏天阶而下,赤银莲悬于肩,火光照路,像一盏小小的灯,却照得百官不敢正视。
凌霄殿外,朝霞初升,金辉铺天,像为新火加冕。
旧律崩声,于此日,正式拉响——
而重铸之责,落在那一肩银甲之上。五、莲灯寄夜当夜,司法神殿灯火通明。
杨戬独坐案前,赤银莲悬于半空,火投双影,一赤一银,交叠于壁。
案上,摊着空白玉简,简面映火光,像一面等待落墨的镜。
他抬手,刀尖划指,血珠滚落,滴入莲心。
火得血,轰然高窜,化作无数火纹,于空中游走——
有天条旧字,被一一焚去,有新律篆形,自火中生。
每一笔,皆映他记忆——
雪狱脱困的戍边将士、归墟沉没的黑舰、麟德殿太后的血、蜀道坠崖的暗卫……
以及,那双于他掌中重新温暖的手。
火纹落,玉简生辉,赤银交映,像并蒂莲,开于旧律废墟之上。
窗外,更鼓三声,夜已深。
杨戬收火,莲瓣合,化作一盏小小莲灯,安静躺于他掌心。
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殿下,新火已立,待我带你回朝,看星河永昼。”
莲灯微颤,像回应,像心跳。
旧律崩声,新律将生;
而明日,太阳升起时,
三界将迎第一道——
赤银色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