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民终于笑够了。
“喂!我真的超级无法理解”
李德民的嘴角首先开始变化。它不是向下撇表示愤怒,而是向一边提起,形成一个极其细微的、扭曲的弧度——那不是微笑,而是一种肌肉的轻蔑抽动。他的眉毛微微抬起,眼神里没有激烈的仇恨,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感到无聊的优越感。
“你连其他臭特招生都比不上”
“一无所有的,是在理直气壮什么?”
“哦……我知道了”
“你在臭特招生之中也是最低等的。”
“不能再更烂了,才这样的吧”
金惠仁沉默。
“没钱 没背景”
李德民说一个词顿一下。
“也没有父母”
金惠仁的眼睛先是猛地一缩,瞳孔因震惊和痛苦而放大,但随即迅速失去焦点。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仿佛想吸气却吸不进氧气,又想为自己辩护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
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精准地烫在金惠仁心脏最溃烂的伤口上。那些深夜里啃噬他的孤独,那些被莫名辱骂“臭特招生”时喉咙里咽下的酸涩,在这一瞬间,被李德民用最轻蔑、最肆无忌惮的方式,撕扯开来,曝晒在这充满恶意和耻笑的空气里。
世界的声音骤然褪去。四周的喧闹,窗外知了的嘶鸣,甚至眼前李德民那张还在开合、带着恶劣笑意的嘴,全都模糊、扭曲,最后坍缩成一片死寂的白噪。
“喂!你还好吗?”
金惠仁的动作快的超出所有人的认知。
她没有吼叫,没有咒骂,只是像一头被逼到悬崖尽头、沉默着扑向猎物的野兽。
“啪!”
一记清脆至极、响亮至极的耳光,狠狠地掴在了李德民的脸上。
声音响亮得让所有的哄笑和嘈杂瞬间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李德民脸被打得歪向一边,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胀的巴掌印。他捂着脸,眼睛里先是充满了错愕和震惊,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随即那错愕迅速转化为一种暴怒的狰狞。
而金惠仁,她打完那一巴掌后,手还僵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她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燃烧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里面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决绝和释放。
那记清脆的耳光所带来的死寂,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仿佛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却深藏暗流的泥潭,表面的平静被彻底粉碎,底下压抑的凶暴瞬间翻涌而上。
被扇懵的李德民捂着脸,踉跄了一步。火辣辣的痛感在他脸颊上灼烧,但远比这更刺痛的是难以置信的羞辱。在他构建的这个小小王国里,从未有人,尤其是这个他视为蝼蚁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敢如此反抗。
“西巴!疯了吧?”
“贱女人”
而此刻,扇出巴掌的金惠仁,从那种豁出去的、肾上腺素飙升的决绝中猛地惊醒。她看到李德民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暴怒,看到周围那些小弟们也从震惊中回过神,脸上纷纷换上跃跃欲试的凶狠。
恐惧,冰冷的、实实在在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取代了短暂的愤怒带来的勇气。
跑!
“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