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墨白强迫自己维持正常的生活节奏。他白天出门面试新的工作,晚上则尽量在天黑前回家,避开地铁的末班车时段。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如影随形。
有时是在路过积水潭时,眼角余光会瞥见一抹转瞬即逝的红色倒影;有时是在深夜的寂静中,隐约听到从远处传来走调的《天鹅湖》音符;甚至有一次在超市,他经过卖音乐盒的礼品区时,货架上一个小小的天鹅造型音乐盒突然自己响了起来,把店员都吓了一跳。
手腕上的印记时隐时现,颜色也忽深忽浅,仿佛在呼应着某种未知的节律。
他背包里的那个蝴蝶发夹,则一直保持着低于环境的温度,像一个沉默的警报器。
第四天晚上,墨白正在整理简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林倩。
“墨白,没打扰你吧?”林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有,怎么了?”
“我……我这两天,老是做同一个噩梦。”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梦见自己在一个很黑的地方,像是在地铁隧道里,听到一个小女孩在哭,还在哼歌……哼的是《天鹅湖》, 但调子很奇怪,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墨白的心猛地一沉。
墨白有些疑惑“为什么她也听到了”
“还有呢?”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还有……我好像总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说,在找什么人?梦里感觉很着急,很悲伤,好像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弄丢了,怎么找也找不到……”林倩的声音带着困惑和后怕,“醒来 之后,这种失落感还会持续很久。你说,会不会是上次的事情,给我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墨白沉默了几秒,决定不立刻告诉她自己的经历。“有可能。你最近写书压力也大,多注意休息。”
“找一个非常终于的东西么……会和那个八音盒有关么”墨白思考道。
挂断电话后,墨白的心情更加沉重。林倩也受到了影响。这红衣女孩的影响范围,似乎并不局限于他一个人。是因为林倩也深入参与了阿兰的事件,身上也沾染了类似的气息?还 是因为……林倩内心有着强烈的“遗憾”,符合了某种条件?
他想起那晚女孩直接在他脑中响起的声音:“你看见我了?”
看见……是不是关键?
“如果看见是关键,那么那辆末班车应该会有线索”
当晚十一点,墨白再次站在了那个地铁站入口。
他深吸一口气,将背包里的蝴蝶发夹取出,紧紧攥在手心。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头脑清醒。
他要去“看见”她,去面对她。他要弄清楚,她到底想要什么。
墨白又一次坐上了末班车,坐在了上次她的位置。
“现在……让我看看我的猜想对不对”
一切如常。
列车运行了两站,相安无事。就在墨白开始怀疑那晚是不是真的只是一次意外时,车厢内的灯光,毫无征兆地,开始轻微地、高频率地闪烁起来。
滋滋的电流声隐约可闻。
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他攥着发夹的手心感到刺骨的冰冷。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