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逃亡-2

角兽人脚步一顿。他抬起头，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脸色变了。

周围的兽人骚动起来，围在宋知许身边的人松了松，有人在往后退。

宋知许抓住这个空隙，猛地挣开那只扣在她后颈的手，蹲下去，从旁边兽人的腿缝里钻了出去。

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跑。

身后传来吼声

她跑了没几步，一头灰白色的狼从枯草丛中窜出来，从她身边掠过，直直扑向追过来的角兽人。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灰白色的影子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狼群和角兽人撞在一起，嚎叫声和怒吼声混成一片，尘土飞扬，什么都看不清了。

宋知许被混乱推搡着摔了好几次，手掌膝盖都磨破了。

她趴在枯草丛里不敢动，周围全是撕咬在一起的身影，分不清谁是谁。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不像角兽人那样粗糙，是少年的，修长有力，但骨节还没完全长开。

她被拽起来，还没站稳就被拉着往前跑。

声音很年轻，有点哑，但语气很稳。

宋知许踉跄着跟在后面，只能看到一个灰白色的背影，头发被风吹得到处乱飞，头顶有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身后的嚎叫声越来越远。

面前的少年跑得很快，步子大，宋知许跟得很吃力。

他没停，但步子稍微慢了一点。

他说。

他没接话，继续拉着她跑。

跑过枯草地，跑过石头堆，跑过一片快要干涸的小河沟，最后在一个隐蔽的石缝前停下来。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过身。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

灰白色的头发，灰白色的狼耳竖在头顶，琥珀色的眼睛。他的脸上有几道血痕，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胸口在剧烈起伏，但没有弯腰喘气，站得很直，像一株风里长大的树。

他低头看着宋知许，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后目光落在她渗血的手掌上。

他从腰间的小皮囊里掏出几片叶子，放在嘴里嚼了嚼，然后拉过她的手，把那团嚼烂的叶子敷在她的伤口上。

又从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条，仔仔细细地缠好。

动作不算温柔，但很认真。

宋知许看着他低着头的样子，忍不住问

他抬起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刘耀文想了想，好像没太懂这个问题。

他又说了一遍，好像这就是全部的原因。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好像在纠正一个不准确的用词

宋知许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他说得很快，像是被她这句话吓了一跳，然后想了想

他停住了。耳朵动了一下。

宋知许问。

刘耀文看着她，表情有点茫然。

他说得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地解释给她听

宋知许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笑出来。

刘耀文的耳朵垂了一下，像是被戳穿了有点不好意思。

宋知许忍不住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刘耀文看着她笑，表情有点困惑。

刘耀文没听懂她是在夸还是在骂，但也没追问。

他蹲下来，把背对着她。

宋知许叹了口气趴到他背上。

他的背很宽很暖和，兽皮下面能感觉到体温，还有那股森林和雪的味道。

她忍不住多吸了两下。

刘耀文侧了侧头，耳朵差点扫到她脸上。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什么都没闻到

他想了想

他顿了顿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个很普通的结论。

宋知许趴在他背上看着他的侧脸，灰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听周围的声音。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一点，跟逃跑没关系，跟安全了也没关系。

刘耀文想了想。

他又想了想，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确认

宋知许趴在他背上，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

风从后面吹过来，很大很冷，但前面很暖和。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平淡，好像在说一件不需要怕的事情。

大风呼啸着卷过荒原，枯草被吹得东倒西歪。

刘耀文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很稳。

他的灰白色头发被风吹到后面，扫过她的额头，痒痒的。

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人回答。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