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骷髅头的隐喻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言七借口有个手机程序问题弄不明白，自然地溜达到了熙蒙的“巢穴”门口。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看到熙蒙正背对着门口，专注地在三块巨大的显示屏前敲击着代码，空气中弥漫着机箱低沉的嗡鸣和淡淡的电子元件气味。

言七轻声唤道。

熙蒙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没有立刻回头，但言七敏锐地注意到他挺直的后背似乎有瞬间的僵硬。他缓缓转过电竞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惯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

他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冷淡，但言七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停顿。

言七举起手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苦恼和无助，像个遇到技术难题的小女生。她今天穿了一件柔软的针织衫，领口微松，露出纤细的锁骨，整个人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熙蒙的目光在她脸上和手机之间扫过，点了点头：

言七走到他身边，并没有直接把手机递给他，而是弯下腰，凑到他旁边，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指出那些“问题”。她靠得很近，发丝几乎要蹭到熙蒙的脸颊，身上淡淡的香气侵入了他原本充满金属和代码气息的个人空间。

熙蒙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想拉开一点距离，但言七却仿佛毫无察觉，又凑近了些，指着屏幕上一处：

熙蒙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手机屏幕上，但指尖接触到她递过来的手机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指的温度。他快速操作了几下，清除了几个无关紧要的缓存和推送设置，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

言七直起身，脸上露出崇拜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她没有立刻离开，目光反而仔细看着熙蒙电脑桌上方摆放的三个骷髅头摆件。

这三个骷髅头造型迥异，从左到右排列。最左边的那个，坐在一个歪扭的南瓜上，龇牙咧嘴，做着极其疯狂狰狞的鬼脸，眼神空洞却透着歇斯底里。最右边的那个，则戴着一顶滑稽的白色小礼帽，两只眼睛是圆溜溜的黑色珠子，看上去竟有几分“正直”甚至傻气。而中间的那个最为奇特，它穿着蓝紫色的高领“衣服”，一只眼睛和左边那个一样空洞狰狞，另一只眼睛却和右边那个一样是圆溜溜的黑珠，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调皮又邪魅的气质。

言七趁着他刚才帮忙后气氛似乎比较放松，装作好奇宝宝的样子，指着那三个摆件，语气轻快地问：

熙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丝罕见的、带着点玩味的笑意。他指了指中间那个邪魅的骷髅：

然后又指了指最右边那个戴着白帽子、看起来有点“正直”的骷髅，

言七心里微微一动，觉得这个比喻颇为有趣又贴切。她见熙蒙只介绍了两个，便自然而然地追问，眼神纯然好奇：

她指着那个最疯狂狰狞的南瓜骷髅。

瞬间，巢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熙蒙嘴角那点笑意瞬间消失，眼神暗沉下来，陷入了沉默。他放在键盘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抗拒和阴郁的气息。

言七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

（这个骷髅代表的人，对他影响很大，或者说，是他不愿触及的禁忌。）

她非常懂得见好就收，立刻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语气轻松：

她不再追问，而是开始夸赞摆件的独特，将刚才那瞬间的尴尬化解于无形。

熙蒙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看了言七一眼，眼神复杂，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有些别的情绪。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言七又闲聊了两句，便借口不打扰他工作，离开了巢穴。

走出巢穴，言七脸上的轻松笑容慢慢收敛。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眉头微蹙。（熙旺是那个看起来有点“正”的骷髅？倒是意外。中间那个邪魅的符合熙蒙的性格。但第一个……那个疯狂狰狞的，代表的是谁？为什么熙蒙会是那种反应？这件事，恐怕不简单。）

熙蒙在她心里，除了偏执、聪明之外，又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危险的面纱。而那三个骷髅头，尤其是第一个，像一根刺，悄悄扎进了言七的心里。她有种直觉，解开这个谜团，或许能触及到熙蒙，甚至这个“家”更深层的秘密。而作为猎手，她对秘密有着天生的嗅觉和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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