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不住的心动涟漪

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冽的晨光。厉烬舟指尖夹着一份文件，骨节分明的手微微用力，纸张边缘被捏出一道浅白折痕。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松香氛，却压不住他周身散出的低气压。

“所以，这就是你们三个月来交出的成果？”他的声音低沉，没有明显的怒气，却让站在桌前的项目主管额头渗出冷汗，后背的衬衫早已被浸湿。主管攥紧衣角，刚想开口解释市场突发变动导致数据偏差，办公室的门却被“砰”地一声撞开。

苏清沅抱着一摞设计稿，踉跄着冲进来，黑色帆布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滑出半米远。她惊呼一声，慌忙蹲下身去捡散落的图纸，铅笔、橡皮滚得到处都是，完全没注意到办公桌后那道骤然冷下来的目光。

“谁让你进来的？”

冰冷的声音像淬了冰，瞬间冻住了苏清沅的动作。她捡图纸的手一顿，抬头时正好撞进厉烬舟深邃的眼眸里。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对、对不起，厉总，”她赶紧站起来，把散落的图纸胡乱抱在怀里，纸页边缘卷了角也顾不上抚平，“我是设计部的苏清沅，这份紧急修改的方案需要您签字，下午就要给甲方……”

话没说完，厉烬舟的目光落在她沾了墨渍的米白色衬衫袖口上，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不耐：“厉氏集团的员工，连基本的仪容仪表都做不到？”

苏清沅攥紧了图纸，指尖泛白。昨晚为了赶方案，她在公司茶水间熬了通宵，咖啡洒了两次，墨渍蹭到袖口时根本没力气换衣服。可面对总裁的质问，她只能压下喉咙里的委屈，声音细若蚊蚋：“抱歉，我下次会注意。但这份方案关系到和星耀的合作，麻烦您……”

“出去。”厉烬舟打断她，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件，语气不容置喙，“让你们部门经理来。”

苏清沅僵在原地，怀里的图纸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肩膀发酸。她看着男人冷漠的侧脸，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她。咬了咬下唇，她最终还是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橡皮，转身退出了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文件被重重扔在桌上的声响，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又酸又麻。

回到设计部，同事们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苏清沅抿着唇把图纸放在桌上，刚要坐下，内线电话突然响了。她深吸一口气接起，听筒里再次传来厉烬舟冰冷的声音：“苏清沅，十五分钟后到我办公室。”

不等她回应，电话就被挂断。苏清沅握着听筒，手指微微颤抖。同事林晓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厉总没为难你吧？他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差。”

“不知道。”苏清沅摇摇头，抓起桌上的图纸，快步走向电梯。她不知道厉烬舟突然叫她过去是为了什么，是要继续指责她的仪容，还是方案出了问题？电梯数字不断上升，她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

再次推开办公室的门，厉烬舟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如松。听到声响，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图纸上，却没再提墨渍的事：“方案放桌上，你留下。”

苏清沅把图纸放在桌角，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等着他开口。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挂钟的滴答声，厉烬舟沉默了片刻，突然问：“昨晚几点走的？”

“啊？”苏清沅愣住，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问这个。

“我问你，昨晚在公司加班到几点。”厉烬舟重复了一遍，语气缓和了些。

“凌晨四点……”苏清沅小声回答，心里满是疑惑。

厉烬舟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方案翻了两页，指尖在某一页停顿：“这里的色彩搭配，为什么用冷色调？”

话题突然转到工作上，苏清沅反而松了口气，连忙解释：“星耀的品牌定位是年轻群体，冷色调更符合当下的潮流，而且能突出产品的科技感……”

她认真地说着自己的设计思路，没注意到厉烬舟的目光渐渐柔和。等她讲完，厉烬舟在方案上签了字，递还给她：“下次加班，记得让行政部给你留间休息室。”

苏清沅接过方案，抬头看向他，正好对上他的眼神，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反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她愣了愣，连忙说：“谢谢厉总，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厉烬舟叫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全新的白色丝巾，“下次再蹭到墨渍，用这个遮一下。”

苏清沅看着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丝巾，愣住了。她接过丝巾，指尖碰到他的手，一股暖意传来，让她的脸颊瞬间发烫：“谢、谢谢厉总！”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办公室。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厉烬舟的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脑海里全是刚才女孩紧张又认真的模样，还有她抬头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失控的，好像不止是她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