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节的热潮在周一逐渐褪去，校园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晨读课上，林栀注意到同学们看她和沈清野的眼神多了几分真正的敬佩。几个之前对她们爱答不理的女生主动过来打招呼，称赞她们的表演。甚至连班主任都特意在班上表扬了她们“为班级争光”。

“感觉如何？”沈清野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林栀笑了笑：“有点不习惯。”她注意到沈清野眼下淡淡的青黑，“你没睡好？”

沈清野没有回答，而是递过一张折叠的纸条：“新歌的灵感。昨晚睡不着写的。”

纸条上是一段简短的旋律和几句零散的歌词，关于月光和秘密。林栀心中一动，抬头对上沈清野的目光，发现对方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课间，陈雨薇和她的跟班们明显避开了她们。徐夕更是看到她们就绕道走，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嚣张。

“看来艺术节的结果让她们收敛了不少。”午休时，宫应月得意地分析，“我听说陈雨薇的姑姑那天之后就没再出现过。”

迟余推了推眼镜：“不要掉以轻心。根据学生会记录，类似事件过后通常会有段平静期，然后...”

“然后更大的风暴会来？”林栀接话。

迟余点头：“概率很高。”

果然，下午的体育课上，林栀就感受到了异样。分组练习时，原本应该和她一组的几个女生突然找借口换组，最后只剩下她和另一个同样被孤立的同学。

更明显的是在更衣室。当林栀进去时，原本热闹的谈话声突然停止，几个女生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默不作声地离开。

“她们在孤立你。”沈清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因为我。”

林栀摇头：“因为我们赢了。”

放学后，四人照例在学生会办公室集合。宫应月带来了一个新消息：“程檀说，他查到那个干扰表演的IP地址属于一家叫‘星梦文化’的公司——陈经纪人公司的子公司。”

迟余立刻在电脑上搜索：“注册地址在市中心写字楼，法人代表是陈美玲——陈雨薇的姑姑。”

“所以证据确凿了？”林栀问。

“还不够。”沈清野冷静地说，“IP地址可以伪装，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就在这时，谢北安敲门进来：“迟余，学生会下周的值班表需要你确认一下。”他看到四人凝重的表情，关切地问，“需要帮忙吗？”

宫应月笑嘻嘻地搭上迟余的肩：“班长大人来得正好，我们在讨论怎么对付那个陈经纪人呢。”

谢北安微微皱眉：“陈美玲？我父亲和她打过交道。据说她手段不太干净，但因为背景硬，很少有人敢招惹。”

“你父亲是？”林栀好奇地问。

“律师。”谢北安简单回答，目光又回到迟余身上，“如果需要法律方面的建议，我可以帮忙问问。”

迟余思考片刻：“暂时不用，但谢谢。”

谢北安离开后，宫应月夸张地叹气：“多好一男生，怎么就...”

“闭嘴。”迟余耳尖微红，打断了她。

接下来的几天，校园生活看似平静，暗流却在不断涌动。

林栀发现自己的储物柜被人撬过，虽然没丢东西，但里面的物品被翻得乱七八糟。沈清野的吉他弦也莫名其妙断了两根，明显是被利器割断的。

最诡异的是周四下午。林栀独自在教室整理笔记，突然听到窗外传来奇怪的响动。她抬头看去，一个黑影迅速闪过。等她追出去时，只看到地上扔着一个烟头——和之前在旧艺术楼发现的是同一个牌子。

“他们在监视我们。”当晚的四人会议上，沈清野得出结论，“可能在找机会下手。”

宫应月愤愤地捶桌：“太嚣张了！要不我直接找陈雨薇摊牌！”

“不行。”迟余冷静制止，“没有确凿证据，反而会被倒打一耙。”

一直沉默的林栀突然说：“或许我们可以主动出击。”

三人同时看向她。

“陈经纪人最想要的是什么？《蝉鸣时》的版权。如果我们假装有意向谈判...”

“引蛇出洞。”沈清野接话，眼中闪过赞许，“风险很大，但可能有效。”

计划很快制定出来。由沈清野假装被连续的事故吓到，通过徐夕向陈经纪人传递愿意谈判的信号。林栀和迟余负责收集证据，宫应月和程檀则提供技术支持。

周五，沈清野在食堂“偶遇”徐夕，故意表现出焦虑和动摇。如她们所料，徐夕立刻上钩，当晚陈经纪人的电话就打到了沈清野手机上。

“听说你改变主意了？”陈经纪人的声音通过免提在学生会办公室回荡，“很明智的选择。周日下午三点，星梦公司办公室，带上所有创作资料，我们详细谈谈。”

电话挂断后，四人面面相觑。

“她居然这么直接。”林栀惊讶道。

“因为她觉得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沈清野冷笑。

迟余调出星梦公司的地图：“需要提前布置。录音设备，隐蔽摄像头...”

宫应月举手：“我和程檀负责技术支援！他搞这些东西最在行了。”

周日下午，沈清野和林栀准时出现在星梦公司前台。豪华的办公环境和专业的工作人员让人很难将其与之前的种种卑劣手段联系起来。

陈经纪人亲自迎接她们，笑容可掬：“欢迎来到星梦。很高兴你们做出正确选择。”

会谈室内，她开门见山地提出条件：一次性买断《蝉鸣时》的所有版权，价格相当优厚，但要求沈清野和林栀签署一份保密协议，承诺不对外透露交易细节。

“为什么需要保密？”沈清野假装不解。

陈经纪人微笑：“商业惯例。毕竟我们还要包装其他艺人，不希望创作背景太过透明。”

就在她拿出合同准备让她们签署时，林栀突然问：“那去年那首《夏末》呢？也是商业惯例吗？”

陈经纪人的笑容瞬间凝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去年你用类似手段想要买断沈清野的《夏末》，被她拒绝后，就出现了指控她‘借鉴’的证据。”林栀按照计划继续施压，“今年又是同样的套路。这就是星梦的商业惯例？”

陈经纪人脸色沉了下来：“小姑娘，说话要讲证据。诽谤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宫应月和程檀站在门口，后者举着一个平板电脑：“证据在这里。包括你指使人破坏音响设备、入侵学校系统的记录，还有...”他顿了顿，“与评委私下交易的录音。”

陈经纪人猛地站起，脸色煞白：“你们...这是非法取证！”

“但证据有效。”迟余从他们身后走出，平静地推了推眼镜，“学生会已经将全部材料提交给教育局和警方。相信很快会有调查组联系你。”

陈经纪人跌坐回椅子上，突然冷笑：“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太天真了。”她拿起手机，“律师五分钟就到。在那之前，请你们离开。”

走出星梦公司，四人相视无言。虽然拿到了证据，但陈经纪人最后的威胁让人不安。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林栀轻声问：“我们赢了吗？”

沈清野望着窗外流逝的街景：“赢了一局。但战争还在继续。”

正如她所说，周一一早，校长就亲自找到她们谈话。陈经纪人果然反击了，通过律师指控她们“非法录音”“侵犯商业秘密”。

“学校会保护你们，但事情变得复杂了。”校长表情严肃，“在调查结束前，你们最好保持低调。”

接下来的几天，校园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原本开始接纳林栀和沈清野的同学又渐渐疏远，各种流言蜚语开始在校园里传播。

最让人心寒的是徐夕变本加厉的挑衅。她甚至在班级群里发了一篇长文，暗示林栀和沈清野“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艺术节冠军”。

“要不要我找她谈谈？”宫应月气愤地说，“保证让她闭嘴。”

沈清野摇头：“那样正合她们意。我们需要的是耐心。”

转机出现在周五。谢北安突然找到她们，带来一个重要消息：“我父亲接手了这个案子。他说陈美玲的公司已经被调查很久了，你们的证据很可能成为突破口。”

与此同时，程檀也发现了新线索：“那个黑衣人，我找到他的身份了。是陈美玲雇的私人侦探，专门负责‘处理麻烦’。”

希望似乎重新燃起。但就在放学时，林栀在储物柜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适可而止。否则下次不止是警告。”

纸条背面画着一个简单的音符图案，与沈清野之前用的那个一模一样。

恐惧瞬间攫住了林栀。对方不仅知道她们的一举一动，连这种细节都清清楚楚。

她立刻找到沈清野，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这场斗争，远比她们想象的更加危险。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在校园的另一端，迟余和宫应月也收到了类似的警告。一张印着宫应月父亲公司logo的恐吓信被塞进了迟余的学生会信箱。

风暴，正在悄然升级。

他在监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