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雇的你

周二午休，四人小组再次聚集在学生会办公室。迟余将一份精心伪造的乐谱摊在桌上，推了推眼镜：“根据你们提供的风格，我仿造了《蝉鸣时》的‘原始草稿’。”

林栀惊讶地翻阅着乐谱。迟余不仅完美模仿了沈清野的记谱习惯，甚至还在边缘添加了看似随意的标注和修改痕迹。

“这里，”迟余指着副歌部分，“我故意安排了几处不和谐的音程，如果是懂音乐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宫应月凑过来看，长发几乎扫到迟余的脸：“哇，会长大人还有这技能？给我伪造个假条怎么样？”

迟余微妙地往后挪了挪：“这是特殊情况下的必要手段。”

沈清野仔细检查乐谱，难得地露出赞赏的表情：“完美。连我自己都可能被骗过去。”

计划很简单：将这份假乐谱放在旧艺术楼琴房的显眼处，暗中观察谁会来取。教务处同意配合，在楼道安装了隐蔽摄像头，宫应月则自告奋勇负责“现场监控”。

“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宫应月突然说，眼睛闪着狡黠的光，“既然要钓，就钓条大的。周五不是有艺术节中期审核吗？我们可以故意让陈雨薇知道我们‘吵翻了’。”

林栀不解：“为什么？”

“如果她们以为你们内讧，就会觉得有机可乘。”迟余立刻明白了宫应月的意思，难得地表示赞同，“心理战术。”

于是当天下午，一场“表演”在走廊上演。

“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想法！”林栀按照剧本喊道，“这首歌不只是你一个人的！”

沈清野转身：“那你来写好了！看看没有我你能做出什么！”

她们争吵的声音足够大，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陈雨薇果然在不远处驻足观望，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争吵以林栀摔门离开告终。沈清野站在原地，表情阴沉得让围观者都不敢上前安慰。

躲在楼梯间的宫应月通过微信汇报战果：“鱼上钩了！陈雨薇刚才笑得超开心，现在正偷偷发消息呢！”

迟余回复：“保持观察。林栀，你现在可以回教室了。”

计划进行得出奇顺利。下午课程结束后，陈雨薇竟然主动来找林栀。

“听说你和沈清野吵架了？”她故作关心地问，“需要聊聊吗？我早就说过她那个人不好相处。”

林栀按照预案表现得很沮丧：“我只是想为歌曲多做点贡献，她却完全不听我的想法。”

陈雨薇眼中闪过算计的光：“其实...我认识几个音乐制作人，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把你们的歌推荐给他们。当然，需要完整的乐谱...”

林栀内心一震，终于确定了一切都是陈雨薇在背后操纵。她勉强保持表情平静：“我需要考虑一下。”

与此同时，沈清野那边也遇到了类似的试探。舞蹈队的一个女生悄悄找到她，表示“有经纪人”对《蝉鸣时》感兴趣，愿意出高价买断版权。

“她们比我想象的还要贪婪。”晚上四人再次聚首时，沈清野冷笑着说，“不仅想破坏我们的表演，还想窃取作品。”

宫应月兴奋地摩拳擦掌：“这下证据确凿了吧？可以收网了！”

迟余却摇头：“还没有实质性证据。我们需要抓到她们取走假乐谱的直接证据。”

周四全天，四人轮流监视旧艺术楼。宫应月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套保安制服，大摇大摆地在楼内“巡逻”；迟余以“安全检查”名义多次进出；沈清野和林栀则假装和好，继续在琴房练习，暗中观察。

然而一整天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可疑人物出现。

“难道被识破了？”林栀有些焦虑。她们正躲在学生会办公室进行最后一次战术会议。

沈清野沉思着：“或者他们在等更好的时机。”

迟余调出监控记录：“我查看了所有进出口的监控，没有发现校外人员。如果是学生做的，很可能选择放学后人少的时候行动。”

宫应月突然一拍桌子：“明天不是周五吗？艺术团要在大礼堂彩排一整天，几乎所有学生都会去看！那是完美时机！”

果然，周五早晨的校园格外热闹。大礼堂传来各种乐器和排练声，学生们成群结队地去观看彩排。旧艺术楼相比之下冷清得像被遗忘的角落。

四人分成两组：迟余和宫应月在二楼空教室监视琴房门口，沈清野和林栀则躲在琴房隔壁的储藏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整一上午没有任何动静。

“会不会猜错了？”林栀通过微信问。

沈清野回复：“耐心。如果是你，会选择什么时候行动？”

正当午休时间，大部分人都去吃饭时，监控画面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身影悄悄溜进旧艺术楼，熟练地避开所有监控死角，直奔琴房。

“来了。”迟余简洁地通报。

透过门缝，林栀看到那个人影快速走进琴房，径直走向钢琴上的假乐谱。就在那人伸手取谱的瞬间，沈清野猛地推开储藏室的门。

“抓到你了。”

那人吓了一跳，乐谱散落一地。就在沈清野要抓住他时，他突然猛地将旁边的谱架推倒，制造响声和障碍，转身就跑。

“清野！”林栀惊呼着去扶沈清野，而那个身影已经冲出琴房。

“拦住他！”宫应月在二楼喊道，和迟余一起冲下楼梯。

旧艺术楼里上演了一场追逐战。那个身影对地形异常熟悉，几次险些逃脱。最后在宫应月的包抄和迟余的围堵下，终于在一楼走廊被逼入死角。

“摘掉口罩吧，”宫应月喘着气说，“我们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那人缓缓摘掉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张意料之外的脸——不是学生，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你是谁？”迟余冷静地问，同时悄悄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男子冷笑：“拿钱办事而已。有人出价五千买你们那破歌的乐谱。”

宫应月猛地上前揪住他衣领：“谁雇的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迟余早已通知了保安处。男子脸色一变，突然用力推开宫应月，向侧门狂奔。

“别跑！”四人同时追去，但男子速度极快，转眼就冲出侧门，翻墙消失在校园外的小巷中。

赶到的保安只来得及看到他的背影。旧艺术楼里重归平静，只留下四人面面相觑。

“不是学生...”林栀喃喃道，“所以一直都有校外人员参与？”

沈清野捡起散落一地的假乐谱，眼神冰冷：“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迟余推了推眼镜：“需要重新评估情况了。这不是简单的嫉妒或竞争。”

宫应月却突然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看他掉的是什么？”

那是一张被踩脏的名片，上面印着：“星梦娱乐经纪公司——陈经纪人”。

林栀倒吸一口凉气：“陈雨薇的...”

“不，”沈清野仔细查看名片，“陈雨薇的姑姑是经纪人。去年就想签我，被我拒绝了。”

一切突然串联起来。从去年的“借鉴”风波到今年的种种破坏，背后可能是一个更长远的计划。

四人沉默地对视，意识到她们卷入的漩涡比想象中更深。

而艺术节决赛，正在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