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王橹杰坐回卡座，指尖重新捏起那杯威士忌，仰头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意滚过喉咙，脸上依旧泛着淡红，眼底却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仿佛刚才走廊里的僵持从未发生，只有捏着杯柄的指节，还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用力。

吧台那边的穆祉丞坐立难安，手里转着空酒杯，猫猫眼却黏在卡座的方向，目光追着王橹杰的身影，眼底的担心藏都藏不住，连朋友喊他玩游戏，都只是心不在焉地应着，余光从未离开过那道清冷的侧影。

卡座里，陈奕恒窝在张桂源怀里，好奇心挠得心头发痒，终于忍不住凑到王橹杰身侧，小声追问：“橹杰，你跟刚才那个男生，到底啥关系啊？看着好熟的样子。”

他声音压得极低，怕被旁人听见，桃花眼里满是八卦，卷毛蹭了蹭王橹杰的胳膊，像只好奇的小猫。张桂源揽着陈奕恒的腰，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腰侧，眼底带着点无奈，却也没阻止，只是目光落在王橹杰身上，带着点探究。左奇函和杨博文也抬了眼，余光扫着这边，显然也好奇着两人的关系。

王橹杰侧头，瞥了眼陈奕恒好奇的模样，又抬眼淡淡扫过吧台方向，穆祉丞的目光猝不及防撞过来，慌忙躲闪，耳根瞬间泛红。王橹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他抬手勾了勾手指，示意陈奕恒凑过来些。

陈奕恒立刻把耳朵贴过去，张桂源揽着他的手紧了紧，看着两人凑近的模样，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醋意，眉峰微蹙，指尖轻轻戳了戳陈奕恒的后背，像是无声的抗议。

王橹杰的声音压得极低，混着淡淡的酒气，落在陈奕恒耳边：“前男友，比我大两岁，穆祉丞。”

短短几个字，像颗炸雷在陈奕恒耳边炸开，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吃了惊天大瓜的模样，下意识地拔高了声音：“前男友？！”

话音刚落，就被张桂源伸手捂住嘴，按回怀里，张桂源低头在他耳边轻斥：“小声点。”指尖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力道，显然刚才陈奕恒凑去听悄悄话的模样，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陈奕恒扒开张桂源的手，依旧一脸震惊，凑在他耳边小声嚷嚷：“真的是前男友！感觉他俩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看着一点交集都没有啊！”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偷瞟吧台的穆祉丞，猫猫眼圆圆的，看着软乎乎的，和王橹杰清冷的模样反差极大，实在难以想象两人曾是情侣。

王橹杰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难得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再说话，只是抬眼时，又淡淡扫了眼吧台方向。

而吧台那边的穆祉丞，刚才隐约听见陈奕恒喊的“前男友”，猫猫眼倏地睁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他看着王橹杰和陈奕恒凑在一起说话，看着王橹杰眼底难得的笑意，心里莫名堵得慌，手指攥着酒杯，指节泛白，连酒液晃出来都没察觉。

他说不清自己在醋什么，明明是他先提的分手，明明是他先放开的手，可此刻看着王橹杰对别人笑，看着王橹杰把两人的关系说给旁人听，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又烦躁，连带着看什么都不顺眼。

张桂源揽着陈奕恒，看着他一脸吃瓜的模样，又看了眼王橹杰，眼底的醋意还没散去，指尖轻轻捏了捏陈奕恒的脸，低声道：“别瞎好奇，管好你自己。”语气里带着点霸道，却又藏着点委屈，显然还在介意陈奕恒刚才凑去跟王橹杰说悄悄话。

陈奕恒察觉到他的醋意，忍不住笑了，凑上去在他唇角亲了一口，小声哄着：“知道啦知道啦，只好奇你，好不好？”

软糯的声音落在耳边，带着点草莓味的甜，张桂源的醋意瞬间消了大半，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把人紧紧揽在怀里，眼底满是宠溺，刚才的不悦烟消云散。

一旁的杨博文看着两人腻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揉着左奇函的头发，左奇函靠在他怀里，抬头凑在他耳边小声问：“前男友啊？怪不得看着怪别扭的。”杨博文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只是目光扫过吧台的穆祉丞，又扫过卡座里的王橹杰，眼底带着点了然。

王橹杰捏着酒杯，看着眼前的一切，陈奕恒和张桂源的腻歪，左奇函和杨博文的默契，再抬眼看向吧台那边独自生闷气的穆祉丞，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酸涩，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他抬手又喝了一口酒，酒液的辛辣压下了心底的翻涌，可看着穆祉丞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极淡的甜，像颗藏在酸涩里的糖，轻轻化开。

清吧的音乐依旧舒缓，暖黄的灯光裹着满室的暧昧，卡座里的甜蜜，吧台边的醋意，还有藏在两人心底未说出口的在意，揉在一起，在这朦胧的光影里，悄悄酝酿着，像一场即将到来的雨，藏着说不清的温柔与缱绻。

穆祉丞坐在吧台前，依旧时不时往卡座看，猫猫眼里的担心混着醋意，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却又不肯低头，只是攥着酒杯，一脸气鼓鼓的模样，心里却忍不住想着：王橹杰这个笨蛋，喝那么多酒，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而王橹杰坐在卡座里，看似云淡风轻地喝酒，余光却也时不时扫过吧台，看着穆祉丞气鼓鼓的模样，眼底的清冷终于淡了些，添了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像冰雪初融，悄悄漾开一丝暖意。

那些互相推开的心意，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那些未说出口的遗憾，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的在意，在这暖黄的灯光里，悄悄靠近，慢慢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