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过生日

王橹杰抬手唤来服务员，指尖还带着微凉的湿意，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音乐里：“来杯威士忌，加冰。”杨博文抬眼瞥了他一眼，眉峰微蹙，却没多说什么，只默默把那盘没动的小蛋糕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琥珀色的酒液落进杯里，冰块撞出清脆的响，王橹杰捏着杯柄，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意瞬间烧过喉咙，呛得他眼尾泛红，却也压下了心底翻涌的酸涩。一杯酒见了底，他又倒了第二杯，脸颊很快染开一层薄红，眼尾泛着湿意，整个人清冷的轮廓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坐着没动，只是目光不自觉地锁在穆祉丞身上，醉了身，却没醉心。

那边穆祉丞和朋友围在吧台旁玩闹，不知是谁提议玩撕纸传情，瞬间哄笑一片。穆祉丞被推到最前头，捏着张薄薄的纸巾，和身边人嘴对嘴撕了半截，猫猫眼弯成月牙，笑起来梨涡深陷，惹得周围一阵起哄。玩了几轮，又换成真心话大冒险，骰子转了几圈，穆祉丞输了，朋友指着不远处的卡座起哄：“大冒险！去那桌敬杯酒，随便找个人说句生日快乐！”

穆祉丞捏着酒杯，晃悠悠地站起来，目光扫过大厅，最后落在了王橹杰所在的卡座，脚步一抬就走了过来。

卡座里的热闹瞬间淡了几分，陈奕恒正咬着张桂源喂来的草莓，抬眼看见穆祉丞走过来，眼睛眨了眨，张桂源也直起身，揽着陈奕恒的腰，眼底带着点疑惑。左奇函刚想开口调侃，就见穆祉丞走到卡座旁，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了角落的王橹杰身上。

许是酒意上涌，许是冥冥之中的下意识，他径直走到王橹杰面前，弯着腰递过酒杯，猫猫眼带着点醉意的朦胧，笑盈盈道：“同学，生日快乐！敬你一杯。”

王橹杰捏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酒液晃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冰凉的。他抬眼看向穆祉丞，少年的脸近在咫尺，呼吸里带着淡淡的果香和酒气，猫猫眼弯着，和记忆里无数个瞬间重合，又陌生得让他心慌。

他的脸颊通红，醉意让眼神蒙上一层水雾，却依旧清晰地看着穆祉丞，眼底的情绪翻涌，醋意、欢喜、委屈、酸涩揉在一起，明晃晃地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他没接酒杯，只是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过生日。”

穆祉丞愣了愣，猫猫眼眨了眨，似乎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笑意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捏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卡座里的几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陈奕恒咬着草莓的动作顿住，和张桂源对视一眼，左奇函也收了调侃的心思，杨博文指尖抵着桌面，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没出声。

王橹杰看着穆祉丞窘迫的模样，心底那点酸涩突然翻涌得更厉害，他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穆祉丞的手腕，却又在最后一刻收了回来，仰头又喝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意烧得他眼眶更红：“走吧，别在这碍眼。”

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赌气，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明明在意得紧，却偏要装作不在意。

穆祉丞的脸更红了，耳根烫得厉害，他捏着酒杯，喏喏地说了句“对不起”，转身就想走，却又在抬脚的瞬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王橹杰一眼，猫猫眼里带着点茫然和无措，像只闯了祸的小猫。

这一眼，像根针，狠狠扎在王橹杰心上。他别开脸，不再看他，捏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酒液又晃出几滴，落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穆祉丞快步走回吧台旁，被朋友围着打趣，却没了刚才的笑意，时不时地回头，偷偷瞟向卡座的方向，猫猫眼里满是无措。

而卡座里，依旧安静，陈奕恒悄悄戳了戳张桂源的胳膊，小声嘟囔：“他们俩，好像有故事啊。”张桂源揽着他的腰，轻轻点头，目光落在王橹杰通红的脸上，眼底带着点了然。左奇函凑到杨博文身边，压低声音问：“那俩人，以前认识？”杨博文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把一杯温水推到王橹杰面前，换下他手里的威士忌杯。

王橹杰没拒绝，抬手端起温水，抿了一口，冰凉的水压不下心底的燥热，也消不了眼底的红。他依旧别着脸，看向窗外，只是目光空洞，没什么焦点，脸颊的红还没褪去，眼尾的湿意却越来越浓。

大厅的音乐依旧舒缓，只是那股热闹的欢喜，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微妙气氛冲淡了几分，只有穆祉丞偶尔投来的慌乱目光，和王橹杰藏不住的情绪，在暖黄的灯光里，悄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