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教室时,早读课的铃声刚响完。陈奕恒跟在张桂源身后,低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他昨晚压根没翻书包,连自己坐哪都不知道。
张桂源却像熟门熟路般,径直走到靠窗的第三排,指了指靠里的座位:“你的位置。”
陈奕恒刚坐下,旁边就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昨天的数学卷子,你写完了吗?”
他抬头一看,瞬间愣了神。同桌男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皮肤白得像在发光,高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下三白的眼型让他看起来格外疏离,偏偏手还放在桌角,骨节分明得晃眼。
“我……”陈奕恒刚想找借口说没写,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堆公式,手不受控制地摸向书包,居然真的掏出了写满答案的卷子。
男生——也就是杨博文,瞥了眼他手里的卷子,没再多问,只是把自己的卷子往他这边推了推:“最后一道大题,你的步骤比我简洁。”
陈奕恒看着卷子上工整的字迹,又看了看自己卷子上和原主如出一辙的解题思路,心里满是震惊:这身体居然还自带“考试buff”?
早读课上,陈奕恒试着翻开课本,发现只要目光落在题目上,答案和解题步骤就自动冒出来,比他原来靠蒙靠猜轻松多了。他偷偷瞄向杨博文,对方正低头刷题,阳光落在他发梢,连握笔的姿势都透着股精致感,身上还飘来淡淡的茉莉花香。
“原来的我,和你很熟吗?”陈奕恒忍不住小声问。
杨博文写字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你昨天发烧烧糊涂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从高一就是同桌,你数学题卡壳时,都是我给你讲。”
陈奕恒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点头:“对,烧得有点忘事了。”
一整天下来,陈奕恒彻底松了口气——有原主的“肌肉记忆”在,他居然没在学习上露馅,连老师提问都能对答如流。可这种“顺畅”反而让他更慌,他总觉得自己像个偷用别人成果的小偷。
放学时,张桂源没像往常一样等他,而是背着书包径直走了。陈奕恒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涩——他知道张桂源还在排斥现在的自己。
“要一起走吗?”杨博文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陈奕恒回头,看到杨博文正收拾书包,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你家不是顺路吗?”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路上没怎么说话。快到岔路口时,杨博文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的篮球场:“你以前从不看篮球的。”
陈奕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篮球场上,一个穿着黑色球衣的男生正扣篮,动作利落又张扬。男生留着寸头,眉眼桀骜,即使隔着老远,也能看出长得格外帅气。
“那是左奇函,普通班的体委。”杨博文的声音轻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陈奕恒看不懂的情绪,“你以前说他……很吵。”
陈奕恒愣了愣,刚想开口,就看到左奇函抱着篮球朝这边走来,看到杨博文时,挑了挑眉:“哟,这不是我们的年级第一吗?怎么有空来看我打球?”
杨博文没理他,只是看向陈奕恒:“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走,连脚步都快了些。
左奇函看着杨博文的背影,嗤笑一声,然后把目光落在陈奕恒身上,眼神里带着点惊讶:“陈奕恒?你居然会来看球?以前叫你都不来,说篮球是‘野蛮运动’。”
陈奕恒心里一紧,赶紧装出失忆的样子:“昨天发烧,忘了以前的事了。”
“发烧?”左奇函凑过来,一股淡淡的烟味飘过来,“我看你是烧开窍了吧?”他拍了拍陈奕恒的肩膀,“下次想看球跟我说,带你打两场。”
陈奕恒刚想答应,就看到不远处的公交站台上,张桂源正站在那里,冷白皮在暮色里格外显眼。他的目光落在左奇函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上,眼神冷得像冰。
陈奕恒赶紧推开左奇函:“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快步朝张桂源跑去。
跑到张桂源身边时,他喘着气说:“你怎么不等我?”
张桂源没看他,只是盯着公交车来的方向:“没必要。”
陈奕恒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张桂源还在介意。两人沉默地站着,直到公交车来,张桂源率先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奕恒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忍不住小声说:“张桂源,我知道你还在等他回来,可我……”
“别说了。”张桂源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点疲惫,“我现在不想听。”
陈奕恒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心里又酸又胀。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想起左奇函刚才的样子,又想起杨博文看左奇函时的眼神,总觉得这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故事。
而他自己,好像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这个世界的漩涡里——一边是排斥他的张桂源,一边是自带秘密的杨博文,有个自来熟的左奇函,还有个不知道在哪的原主。
他突然觉得,这场魂穿,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