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

凤君心中自然知晓苏云姮的心思，后宫位份尊卑有序，向来与家世、帝王偏爱息息相关。

他垂眸沉吟片刻，斟酌着开口：“四位新人皆出身世家，才貌俱佳，只是论及选秀时的才思与气度，楚氏尤为出众，且陛下素来偏爱，若是按寻常排布，恐委屈了楚氏。”

沈怀瑾从不会在这种事上违逆帝王心思，更何况楚栖梧高些也碍不了他什么，他的地位稳着呢。

苏云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显然对凤君沈怀瑾的话十分满意。

她指尖点在楚氏的名字上，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不必再议，楚氏聪慧温婉，甚合朕心，册为常在，位份居四人之首，其余三人，按家世凤君你看着办。”

一句“甚合朕心”，道尽了对傅氏的独一份偏爱。凤君闻言，垂眸颔首，恭敬应下：“臣遵旨，明日便会让礼部拟好册封圣旨，昭告六宫。”

……

没多久，到了正式入宫的日子，楚栖梧收拾好东西便入了后宫，若问他是否想逃，他当然想，可又能逃到哪里去？

而且一旦逃了，他这具身体的父母亲人又该是何下场？毕竟他接了人家的身体，不带来荣华富贵，也不能带来诛九族的死罪。

楚栖梧并不打算争宠，在这宫中了却残生，可事实往往事与愿违，但他感激这一次的事与愿违。

新人入宫当晚，内侍捧着绿头牌入紫宸殿时，苏云姮正批阅奏折。

她抬眸淡淡一瞥，指尖轻叩：“就他吧。”

内侍心领神会，躬身退下，尖细的唱喏声在夜色里传开——

“宣——楚栖梧，侍寝——”

一声传召，惊得楚栖梧浑身一僵。

他尚未被封位份，不过是新晋秀男，第一晚便被翻了牌子，这份殊荣，足以让后宫所有人眼红。可他心底没有半分荣幸，只有一片茫然与悲凉。

他连帝王的面都未曾见过，便要这般奉上身心，从此认命承宠。

也罢。

反正……心已经死了。

楚栖梧麻木地任由宫人伺候梳洗，换上柔软的寝衣，一路低着头，被引至紫宸殿内殿。

殿内燃着安神的沉香，灯火柔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不敢抬头，躬身立在帘外，声音轻得发颤：“臣、臣楚栖梧，见过陛下。”

久久，没有回应。

只有一道沉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玩味和温柔。

楚栖梧心头微紧，手指紧紧攥着衣摆，紧张得浑身发僵。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打量着他，可不知为何他却觉得有几分熟悉。

终于，上方传来一道悦耳且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

“抬起头来。”

那声音……

楚栖梧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凝固。

这声音……分明是灯节那晚，救他于危难、接过他糖人的姑娘！

他几乎是不敢置信，颤抖着缓缓抬起头。

帘幔轻垂，灯火温柔，龙椅旁的软榻上，坐着一身玄色袍服的女子。

眉目英挺，气质清冷，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是他心目中的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