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相识,英雌救美,这八个字的总结像惊雷般在凤君沈怀瑾心头炸开。
他瞬间了然,难怪陛下会对楚栖梧这般上心,原来是早就相识。
沈怀瑾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淡淡“嗯”了一声,挥手道:“有劳姑姑告知,本宫已明,自当助陛下得偿所愿。”
“夏忻。”沈怀瑾略微偏头示意道。
夏忻自然明白的从袖中掏出赏银递给蔡然,蔡然没有拒绝, 躬身行礼道:“多谢殿下,奴告辞。”
沈怀瑾颔首:“姑姑慢走。”
蔡然完成任务的离开了凤栖宫。
朱红的宫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宫外的喧嚣。殿内的沉木香似乎骤然浓稠起来,缠得人透不过气。
沈怀瑾垂眸望着窗外出神,回想刚刚蔡然带来的口谕,半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忮忌,像藤蔓般悄无声息地攀上心头。
楚栖梧,凭什么?凭什么陛下这么护着他!
若是喜欢,陛下大可直接纳入。可偏偏陛下隐而不发,只是暗中保护,让楚栖梧顺顺利利的走完选秀流程,只为保全其名声!
作为正君,沈怀瑾伴驾多年,从青涩少年到如今的后宫之主,靠的从来不是一时的恩宠。
他了解苏云姮,美好的东西她都喜欢,可今日喜,明日弃亦是常态。
楚栖梧,看似仅凭一场偶遇救美便能让陛下亲自下旨保全,是件无上的殊荣,可沈怀瑾却深知这不过是一时兴起,就如那江御侍。
但不知为何,这口谕却让他中隐隐不安,若是寻常恩宠,直接下旨即可。
但眼下却这般特意叮嘱,名正言顺不损其名……沈怀瑾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警惕。
这后宫从不是风平浪静的地方,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他能稳坐正君之位多年,靠的从来不是仁慈。
楚栖梧这颗或明或暗的星,若是任其发展,恐来日生变,而且陛下正值盛年,皇嗣缺少,当及时掐断。
沈怀瑾指尖缓缓收紧,骨节泛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抬眸望向窗外,目光掠过庭院中那片空旷的土地,眸色渐沉。
生育之事,最是玄妙。些许饮食上的手脚,或是院落里埋下些不起眼的东西,便能悄无声息地断了一个男子的生养之路。
神不知,鬼不觉,任谁也查不出端倪。
到那时,楚栖梧纵有倾城之貌,没了诞育皇嗣的本事,于陛下而言,不过是个好看的摆设罢了。
没了威胁,陛下的新鲜劲儿一过,这后宫,依旧是他说了算。沈怀瑾缓缓转过身,唤来夏忻。
夏忻悄无声息地走进殿内,躬身垂首,等候吩咐。
沈怀瑾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寒意,“楚秀男已经入选,那宫殿住处便可以开始收拾了,这住的用的,可不能大意。”
“奴才明白。”身为贴身心腹的夏忻自然明白主子所言,当即恭恭敬敬地应道。
沈怀瑾满意的挥了挥手,示意夏忻可以退下去办。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窗外的风声沙沙作响。
沈怀瑾走到案前,于白纸上写下一个“楚”字, 这深宫的棋局,他才是执棋者。
楚栖梧,注定只是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