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然虽略感意外,但也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奴才这就去准备!”
至于苏云姮要不要带君侍,这就不是她需要考虑的。
……
京城南隅的客栈里,楚栖梧猛地睁开眼,长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眼底却是翻涌的惊怒与绝望。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及的是细腻如瓷的肌肤,鼻梁高挺却带着几分秀气,唇瓣薄而色淡,一双桃花眼本该含情,此刻却盛满了与这张容貌不符的戾气。
这具身体原是小官楚家的幺子,年方十七,生得一副倾国倾城的皮囊,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连脖颈处的肌肤都白得能映出光影,妥妥的一副“美人胚子”。
可谁能想到,这具皮囊之下,藏着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面锦袍,普通的料子穿在他身上却好似上等的云锦,领口微敞,露出纤细却挺直的脖颈。
想起自己见义勇为救下横穿马路的孩童,却被失控的卡车撞得当场殒命,再睁眼就到了这个女尊男卑的荒唐世界,楚栖梧便气得浑身发颤,指节攥得发白。
“共享妻子?做妾侍?”他低声嘶吼,声音因连日的郁结而带着沙哑,“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想他楚栖梧前世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奉行一夫一妻制,怎容得这般屈辱?
他试过逃跑,两天前乔装成货郎,想混出城门,可选秀名册早已报备官府,各路城门严查路引,却被守城的女官一眼识破。
而且他这张脸太过扎眼,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更何况楚家只是普通的官吏家庭,母父绝不会放任他逃跑牵连家族。
“逃无可逃,躲无可躲……”
楚栖梧颓然地倒在硬板床上,锦袍滑落肩头,露出肩胛骨的弧度,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不是没想过一死了之,但若不是还抱着一丝回去的奢望,害怕这一死便是永恒,恐怕楚栖梧早就不顾一切地了结了自己。
正当楚栖梧心绪翻腾时,“叩叩叩”的敲门声轻缓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楚栖梧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覆上一层冷霜, 自打他两天前做了蠢事,母父害怕他做出什么牵连家族的事情,就派姐姐楚清鸢来盯着他。
姐姐对他挺好的,可在选秀入宫这件事情上帮不上什么忙。
门被轻轻推开,一身湖蓝色缠枝莲纹褙子的楚清鸢走了进来。
她身姿高挑,作为楚家的长子,未来的顶梁柱,眉目间带着几分当家人的干练,鬓边插着一支银质海棠簪,裙摆扫过地面,带出轻微的声响。
楚清鸢端着一个食盒,目光落在床榻上的弟弟楚栖梧身上,眼底瞬间涌上复杂的情绪。
楚栖梧生得实在太好了,好到让人心惊。这般容貌,这般气度,即便是在美男如云的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自打他长开,母父便对这个幺子寄予厚望,盼着他能入宫成为陛下的君侍,为楚家谋得更大的权势。
明明之前他也十分欢喜愿意,可自三天前磕伤后,他却一反常态的抗拒,甚至还做出逃跑这等藐视皇威,诛九族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