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与荣飞燕的恩爱,石破天与曹锦绣的和睦,像是两根尖锐的刺,日日扎在她心上。她看着荣飞燕被齐衡小心翼翼地扶着起身,看着石破天为曹锦绣挡开拥挤的宾客,看着厅内众人对她们的艳羡与祝福,只觉得浑身发冷。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贺弘文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放下孩子,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先回房歇息片刻?”
盛明兰摇了摇头,强压下心头的翻涌,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无事,许是有些闷热罢了。”
贺弘文担忧地看着她,连忙吩咐丹橘:“去取些冰来,再端一碗冰镇酸梅汤。”
丹橘应声而去,盛明兰却再也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对着贺弘文道:“我有些乏了,先回房了。”
贺弘文连忙点头:“好,我让小桃送你回去,好生歇息,孩子我来照看。”
盛明兰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府外走去。阳光刺眼,却照不进她冰冷的心底。她知道自己这般模样太过矫情,可那份深入骨髓的不忿与不甘,却怎么也抑制不住。她拥有了世俗意义上的幸福,可偏偏,这幸福不是她最想要的模样。1
你不是常说要知足吗?咋还不知足呢?被抢了老公就老实了。
回到贺府,盛明兰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庭院里的石榴树,怔怔地出了神。她想起齐衡当初对自己的情意,想起石破天那般纯粹的真心,想起曹锦绣与荣飞燕如今的幸福,心中的怅然如同藤蔓般疯长,缠得她喘不过气。
丹橘端来冰镇酸梅汤,轻声道:“大娘子,喝些酸梅汤解解暑吧。”
盛明兰接过,却没有喝,只是任由那碗酸梅汤在桌上渐渐失了凉意,如同她心中那份早已冷却的期盼。
她忽然想起了当初在盛家私塾时,齐衡对自己的种种关怀,总是借着种种理由送来上好的湖笔,送来各色的东西,她并非全然无心,京城的第一美男,贵女们的春闺梦中人,唯独对自己不同,她又怎会不得意,甚至在心里感激着卫小娘赐予她这般好样貌和旺夫宜男相。
她也真的在心里面幻想过自己嫁到齐国公府,得到了一个家世显赫的才貌仙郎,可最后那个嫁进齐国公府的荣飞燕,单论家世比起自己都颇有不及,至少她的父兄还算争气,不像那荣飞燕,老爹不争气,哥哥更是个混在花街柳巷的纨绔。
可齐衡不但娶了荣飞燕,还将这份情意完完整整的给了荣飞燕,齐衡昔日关心自己,想给自己送礼,她惊惶害怕,齐衡也只可借着给盛家所有姑娘送礼好让她收到一份,她也时时刻刻害怕,害怕齐衡对自己的爱意暴露在人前,害怕折损了名声,可荣飞燕身为齐衡的大娘子,齐衡可以光明正大的爱她,护她,也不知老天爷为何对她就如此不公?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她依旧会是旁人眼中幸福的贺家大娘子,可那份深埋心底的不忿与遗憾,或许会伴随她一生,成为她永远无法释怀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