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恪这话毫不留情,字字都点到了关键处。顾廷烨在外养外室朱曼娘,还有一双儿女,这事在汴梁城里算不上秘密,只是碍于宁远侯府的脸面,无人敢当面提及。英国公府何等门第,嫡女出嫁必是正妻之位,岂能容忍丈夫在外有外室儿女,若是传出去,不仅张桂芬受辱,连英国公府的脸面都要丢尽。
顾廷烨早料到他会有此顾虑,当即放下酒杯,神色郑重,语气恳切,半点不敢含糊:“张兄放心,此事小弟早有考量。蓉姐儿和昌哥儿虽是我的骨肉,但往后入了侯府户籍,也绝不敢越过嫡子嫡女半分,将来承袭家业、享受尊荣的,必定是我与正妻所生的子女。”
他顿了顿,又急忙为朱曼娘打包票,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至于外室朱曼娘,她本是个安分守己之人,从前跟着我也是情非得已。往后我娶了张姑娘为正妻,定会好生管教于她,让她守着本分,日日恭敬主母,绝不敢有半分僭越,更不敢让她踏入侯府半步,绝不会让张姑娘受半分委屈。”
这番承诺说得情真意切,句句都说到了张恪的心坎上。他最在意的便是妹妹嫁过去后的地位与尊荣,若是顾廷烨能真的做到这些,让张桂芬稳坐正妻主母之位,不受外室儿女的磋磨,那这门亲事倒也不是不能考量。毕竟宁远侯府乃是世袭爵位,顾廷烨又是正经侯府公子,论门第也配得上英国公府,两家联姻,于英国公府而言,也是多了一门助力。
张恪沉默半晌,权衡利弊之下,终是松了口:“此事非同小可,我做不得全权主母,需得回府同父亲母亲商议,再问问舍妹的意思。若是一切妥当,再给二公子答复。”
顾廷烨一听有戏,当即大喜过望,连忙起身拱手道谢:“多谢张大公子通融!小弟静候佳音,定不会辜负张兄与张姑娘的信任!”
三人又饮了几杯,便各自起身告辞。顾廷烨心情大好,先前的郁气一扫而空,只觉得爵位继承权已然唾手可得,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又在樊楼多饮了几杯,才带着几分醺意,意气风发地回了宁远侯府。
另一边,张恪带着张桂芬坐上回英国公府的马车。车厢宽敞舒适,铺着厚厚的软垫,小厮在外驾车,车厢里只剩兄妹二人,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张恪看着身旁正把玩着腰间玉佩的妹妹,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桂芬,方才顾二公子的话,你也听见了。他有意娶你为正妻,方才同我提及了婚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张桂芬闻言,脸颊当即泛起一抹绯红,方才在樊楼时,她便隐约听出顾廷烨的言外之意,只是碍于少女矜持,未曾多言。此刻被兄长当面点破,饶是她性子豪爽大气,也难掩娇羞,指尖微微收紧,垂眸看着裙摆上的缠枝莲纹样,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几分笃定:“顾二公子……虽在侯府处境不算顺遂,却也是个既上进、有担当的。宁远侯府门第相当,他既有心敬重我,又承诺护我周全,我……我自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