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反复折腾，等他再次醒来时，已是日暮时分，夕阳透过窗棂，洒在床前，映得满室暖黄。秦衍夕依旧守在床边，见他醒来，连忙起身问道：“孩儿，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喝点东西？”
石破天摇了摇头，坐起身来，只觉得身子轻快了些，不再似先前那般酸痛。他打量着周遭的环境，雕花木窗上挂着精致的纱帘，窗边摆着几盆兰花，香气清雅，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摆件，处处都透着精致讲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没有半点薄茧，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常年砍柴挑水，练武功，掌心满是厚茧，指节也比这粗壮些。
他心里越发疑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细腻，没有伤痕，也没有粗糙的质感。他忽然想起侠客岛上，石中玉和他长得一模一样，难不成自己现在的身子，是别人的？可那人去哪里了？自己的身子又在哪里？
“你怎么了？”秦衍夕见他呆呆地摸着脸，神色茫然，连忙问道。
石破天抬头看向她，认真地问道：“我……我这个身子，是别人的吗？”他不懂什么夺舍，什么借尸还魂，只知道这身子不是自己的，心里难免不安。
秦衍夕闻言，脸色又是一变，连忙按住他的手，柔声安抚：“傻孩子，这自然是你的身子，你是娘的孩儿顾廷炜，怎会是别人的？定是你睡糊涂了，莫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她生怕孩儿再说出什么离谱的话，连忙转移话题，“晚膳快备好了，娘让人给你端到房里来，今日太医说你能吃些软烂的菜了，厨房炖了你爱吃的莲子羹。”
石破天虽还有疑惑，可见秦衍夕不愿多说，也便不再追问。他素来不喜欢为难别人，旁人不愿说的事，他从不会刨根问底。不多时，丫鬟便端着晚膳进来，四菜一汤，精致得很，莲子羹软糯香甜，入口即化，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味道都极好。
石破天吃得很满足，他这辈子，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秦衍夕坐在一旁，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着，眉眼间满是笑意，只觉得这般乖巧的孩儿，虽没了往日的跳脱，却也多了几分惹人疼惜的模样。只是这份乖巧，落在随后进来的顾偃开眼里，却越发觉得不对劲。
顾廷炜吃饭素来狼吞虎咽，少年人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性子又急，哪里会这般细嚼慢咽，规规矩矩？他看着石破天吃饭的模样，慢条斯理，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拘谨，像是第一次吃这么好的饭菜一般，心里的疑虑又加深了几分。
晚膳过后，秦衍夕怕石破天闷得慌，便让丫鬟取来几本话本，递给他道：“孩儿，你身子还弱，不能出去走动，便看看话本解解闷吧，这都是你往日里爱读的。”
石破天接过话本，看着封面上的字。他自幼未曾受过教育，大字不识一个，侠客岛上的蝌蚪文他能看懂，那是因为《太玄经》的玄妙，可这寻常的话本，于他而言，不过是些陌生的符号。他拿着话本翻了几页，眉头蹙起，老实说道：“我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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