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嗨阿奇,路马,雪山那边搜的咋样?
这是我暑假最后一天,希望这本书到时候别断更的太狠吧……
阿奇和路马刚回到总部大厅
大厅里没开灯,很暗,大荧幕关着,那个小茶几上放着一只空纸杯

没搜,去杰克那边的路全没了

哦,就是那种灰白色东西,绒毛一样铺在路上,一直铺到看不见的地方

很厚,那玩意踩上去的感觉,应该会像踩在湿棉花上一样,不过我不敢
天天整在角落里的垫子上趴着休息,抬头看着阿奇

那毛毛呢?
阿奇和路马交换眼神

我们没能找到他
路马的爪子在地毯上蹭了蹭,把雪水蹭掉
有几粒细小的冰碴落在地毯上,很快化成水点,渗进去,消失
天天低头,盯着地板上的一块光斑,它的形状像一把歪斜的刀
阿奇把背包从背上卸下来,带子刮过项圈,发出一声摩擦的细响。背包摔在地毯上,闷响一声,里面装着他们从雪山带回来的东西
——几撮灰白色的絮状物样本,用密封袋裹着

虽然没找到,但是我们把阻止我们寻找的东西带回来了一点

那东西好像是活的,你看袋子,里面原本可没这么多
——
走廊的灯管爆了,发出刺啦一声,玻璃渣散落了一地
然后,隔离间的门内传来一声黏腻的、短暂的爆破音,听着像一个灌满水的气球被捏破了
门缝底下,一缕白雾贴着地板缓慢地溢出来,如同一层被推开的牛奶,在走廊的瓷砖上漫延了十几厘米
它的边缘很整齐,不像是流体的自然扩散,倒像某种东西在试探外面的空间
——
莱德的平板在手臂上震动,嗡嗡声在安静的瞭望台里显得格外大
他看了一眼屏幕,深吸一口气,走到阳台,关上门。门缝的橡胶条发出一声挤压的呻吟

你好,我是莱德
平板里传来周上尉的声音,背景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汽车引擎的怠速声
“您好,莱德队长,给你传达个坏消息,新命令下来了。所有在私人设施隔离的疑似病例,四十八小时内必须转移至指定医疗区。统一处理。”

统一处理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移交之后,由我们负责。你们不需要知道后续。清单、流程、去向,都在我们这边。”

那么,如果我不交呢?
平板的那头,在接下来的半分钟彻底沉默。但周上尉打破了这个沉默:
“四十八小时。这是通知,不是请求。别让我带着人上门来取。到时候我们带走的不只是病例。”
电话断了
莱德站在阳台上,屏幕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把眼眶底下的青黑照得很清楚
他关掉平板,转身回到总部里面。玻璃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
阿奇站在大荧幕前面,低着头。屏幕是黑的,映出他的倒影,轮廓被拉得有点变形。

从北侧绕上去。不走公路,走森林。那边的坡度更缓,也许那东西还没铺到那么宽
路马靠在门框上,尾巴垂着,尾尖在地面上轻轻扫动,扬起一小撮灰尘

你说的这个线路我刚刚也看了。可那边树根之间全是那种灰白色絮状物,缠在一起根™蜘蛛网似的

那……那就戴防护?

防护?我们就连口罩都只够三天,胶带也是灰灰从地下室翻出来的旧货,粘性都退了一半

你打算用什么防护?就算护了又能走多远?
天天从垫子上滑落,脸朝下,瘫在冰凉的地面上,耳朵耷拉下去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让毛毛一个人留在那边?

我可没这么说

你每一句话都在这么说。你说路断了,说这层毛的增生,说防护的不足

你不就是不想去吗
小砾从厨房方向走出来,端着一个不锈钢碗
碗底在地上磕了一下,声音很脆,汤面上漂着一小块油脂,晃晃悠悠

汤好了

呃,过期的脱水肉,我煮了十五分钟,应该能喝。你们谁要喝点吗?
只剩下总部的设施嗡嗡作响。碗里的热气往上飘了一小截,在空气中扭曲了一下,散了

没人喝?那我先放这儿了
这氛围好压抑啊,有点揪心
他把碗放在茶几上
灰灰从地下室的门里走出来,夹子上夹着一卷黑色工业胶带,边缘泛着哑光
他的耳朵上沾着一点机油,在灯光下亮亮的

灰灰,你夹子夹的是什么?

给密封隔离间用的密封胶带。防水防气体渗透。这是地下室最后一卷了
他说完,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
灰灰和莱德沿着走廊向隔离间走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甜腥味。越靠近,那股味道就越浓烈
走廊尽头的灯管已经全部爆裂,碎玻璃渣铺了一地,在手电筒的光束下反射出细碎的寒光
灰灰注意到,墙壁上原本淡淡的表面,爬满了细细的灰白色纹路,如血管一样从隔离间的方向蔓延出来

莱德,你看墙上
莱德将手电筒的光打在墙面上,那些纹路在手电光下微微泛着荧光
隔离间的门出现在手电筒的光束尽头
门已经不像是门了。金属门框向外凸起变形,有的甚至向外顶出了一个巨大的鼓包,裂缝里塞满了灰白色的菌丝,蓬松得像棉絮,正随着某种缓慢的节奏一收一缩
灰灰咽了口唾沫

莱德……?
莱德把手电筒夹在腋下,撕开胶带的封口,刺啦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不管里面现在是什么,我们不能让它继续扩散
他开始往门框上的缝隙贴胶带,一层一层,横竖交叉
胶带贴在变形的门框上,贴不紧,边缘总是翘起来,被菌丝顶开。灰灰上前帮忙,用爪子按住翘起的边角,莱德再补上一层
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灰灰低头,看见自己按在门框上的爪子旁边,有一根细如发丝的白色菌丝,正从胶带的缝隙里探出来,似乎是嗅到了什么,朝着他的爪尖方向缓缓伸过来
他猛地缩回手

它们好像会找东西,莱德。它们知道我们在这儿
莱德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那根在空气中缓缓摇摆的菌丝。菌丝的末端膨大成一个小小的球状,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颗粒

别碰它,退后
两人往后退了两步。那根菌丝在空中摆了摆,失去了目标,慢慢缩回了胶带的缝隙里
紧接着,门板后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周围的鼓包又往外顶了一下
胶带绷紧,发出撕裂的嘎吱声。一条新的裂缝从门的正中央撕裂开来,大团大团的白雾从裂缝中涌出,如瀑布般漫到地面上,贴着地板向他们的脚边蔓延
莱德一把拽住灰灰的后颈,把他往走廊另一端狠狠一拽

跑!现在!
灰灰转身狂奔,爪子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响。他跑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莱德跟在后面,但那些白雾似乎追得更快,已经淹没了莱德的脚部

莱德!贴墙!
灰灰猛地刹住脚步,从背包侧面抽出那把被他改装过的小型火焰喷射器,对准走廊尽头扣下了扳机
橙色的火焰喷涌而出,打进那团白雾里之后,颜色骤变——火焰变成了红黑色
白雾在火焰中剧烈收缩,发出一种尖锐的鸣叫,没有热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顺着火焰反冲回来,震得灰灰的爪子发麻
火焰短暂地逼退了白雾。莱德从墙边冲了过来,抱起灰灰继续跑。他们拐过走廊转角,把灰灰推进电梯,然后转身拉下门闸
沉重的防火门轰然闭合
两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灰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火焰喷射器。燃料表指针已经跌到了红色区域
他又看了看自己另一只爪子——刚才按过门框的那只
爪尖的毛发上,沾着一层极薄的灰白色粉末
他伸手去拍,粉末没有掉落,而是慢慢流进了毛发的缝隙里

莱德……我好像沾到了点东西
莱德转过头,顺着灰灰的目光看向他的爪子。手电筒的光照在那层粉末上,如同给毛发镀上了一层霜
莱德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他站起来,打开墙上的应急医疗箱,抽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又拿出消毒酒精和纱布。

把爪子伸过来
灰灰把手伸过去,看着莱德用酒精浸透纱布,仔细地擦拭那层粉末
酒精挥发带来的凉意渗进皮肤,但那层灰白色已经渗进毛根,贴着皮肤的地方泛起一圈浅淡的白色
酒精擦不掉
莱德又试了一遍,用力到纱布上沾了几根灰灰脱落的毛发。还是擦不掉

我们去医疗室弄
灰灰收回爪子,自己看了一眼
防火门那头,金属的撞击声变得规律起来,一下,一下,又是一下
莱德把手套扔进垃圾桶,乘坐电梯至顶楼,打开平板,按下呼叫按钮

汪汪队,总部集合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