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缩减到十五天,教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拧紧的发条,连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都透着沉甸甸的紧绷。江叙白的失眠从某天夜里悄然蔓延,窗外的月光爬进书桌缝隙,映着摊开却一页未动的错题集,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盘旋着“考砸了怎么办”的念头,越想越清醒,连指尖都攥得发僵,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眯着眼,天刚亮又猛地惊醒,眼底堆着化不开的疲惫。
这天晚自习结束,江叙白拖着沉重的脚步收拾东西,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连周砚秋递来的笔记都没接稳。周砚秋一眼看穿他的不对劲,没多追问,只是在睡前悄悄发来消息,语音里的声音裹着深夜的柔和:“还没睡吧?跟我唠会儿,别瞎想。”江叙白盯着屏幕愣了愣,指尖敲下一句“嗯,睡不着”,两人就这么隔着屏幕闲聊,从琐碎的日常聊到考完试要去吃的小吃,江叙白紧绷的神经渐渐松了些,话也多了起来,不自觉把心里的顾虑倒了出来:“我总怕高考发挥失常,平时会的题突然不会做,辜负了爸妈和老师的期待,还怕……追不上你。”
语音发出去的瞬间,江叙白有点懊恼自己的矫情,却没想到周砚秋很快回复,还发来一段简短的呼吸示范:“我之前也慌过,试试这个深呼吸减压法,吸气四秒,憋住六秒,呼气八秒,重复几次就好多了。”他跟着周砚秋的指引慢慢调整呼吸,胸腔里的憋闷渐渐消散,周砚秋又轻声安慰:“咱们模考稳成那样,基本功够扎实,就算遇到难题也能应对,至于追不追得上,咱们本来就该一起往前走,怕什么。”温柔的话语裹着规律的呼吸节奏,江叙白心里的焦虑一点点褪去,眼皮渐渐沉重,这晚终于睡了个安稳觉,连梦里都是两人并肩前行的模样。
没过两天,周砚秋的紧绷也藏不住了。他向来是众人眼里的尖子生,爸妈盼着他考去顶尖学府,老师总说他是冲击名校的种子选手,这些期待像无形的压力压在他心头,越临近高考越喘不过气,做题时频繁走神,连熟悉的解题思路都突然卡壳,指尖攥着笔杆,手心全是冷汗。江叙白察觉到他的反常,课间看到他对着一道简单的数学题发呆,便悄悄拽了拽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走,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偷偷溜去操场,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跑道边的树叶沙沙响。江叙白拉着周砚秋跑到操场中央,朝着空旷的夜空大喊一声,声音裹着少年人的坦荡,消散在晚风里。周砚秋愣了愣,江叙白转头冲他笑:“喊出来就舒服了,试试!”他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紧张和压抑全融进喊声里,一声接着一声,起初还有点拘谨,后来越喊越畅快,那些憋在心里的压力像是被彻底释放,胸口的沉闷瞬间消散。
两人瘫坐在跑道上,晚风拂过脸颊,吹散了额头的汗水。周砚秋望着天边渐渐暗下来的晚霞,轻声说:“我总怕辜负所有人的期待,要是考不好,好像所有人的希望都落空了。”。江叙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格外坚定:“期待是别人的,努力是咱们自己的,咱们已经拼尽全力了,就算结果不如预期,也没人能怪咱们。而且,你从来不是为别人活的,考上好大学是为了自己的未来,不用把所有人的期待都扛在身上。”
周砚秋转头看向江叙白,少年眼里满是真诚,晚风掀起两人的衣角,操场上的蝉鸣伴着轻声交谈,心里的紧绷彻底松弛下来。原来焦虑从不是一个人的事,有人愿意陪你熬过深夜的失眠,教你缓解压力的方法;有人愿意带你释放心里的压抑,告诉你不必事事完美。彼此的疏导像是一束束微光,驱散了考前的阴霾,两人互相治愈,把所有焦虑转化为前行的力量,笃定只要并肩同行,就敢直面所有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