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御花园的回廊下，手指攥着那道明黄圣旨，指节都泛了白。\
春日的风还是凉的，吹得我鬓边几缕碎发贴在脸上。远处传来丝竹声，是林婉儿那边又设宴了。
“娘娘。”宫女小满在身后轻唤我，“皇上已经往这边来了。”
我头也不回，“知道了。”
脚步声从青石板上由远及近，我听得出他的步子。他一向走得稳，像今日这般急促，倒是少见。
“你去哪？”
我没应他，只低头看着手中那道废后诏书。
“沈知雪！”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你要走？”
我抬头看他，他眼里红红的，像是没睡好。
“我说过，三年。”我声音很轻，“如今三年已到。”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你不问问我为何来拦你？”
我笑了笑，“还要问什么？当年你说要娶我时，也是这般坚定。”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我们之间，就只剩沉默了。
“你知道吗？”我开口，“那年你坐在我床边一夜，我就告诉自己，这一生，绝不求你一次。”
他眼神变了。
“后来你一次次让我失望，我也一次次告诉自己，没关系。”我声音有些哑，“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何能一直撑到现在？”
他抓着我的手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我爱你。”我轻轻摇头，“而是因为我比你更骄傲。”
他猛地把我拽过去，我撞在他怀里，胸口闷得厉害。
“你放开！”我挣扎着，却被他抱得更紧。
“沈知雪。”他声音低沉，“你说过，你愿意做我三年皇后。”
“可我没说过，要爱你一生。”我低声说。
他忽然松开我，盯着我看了半晌，转身大步离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摊开掌心。那里，还留着他刚才抓出来的红印。
“娘娘……”小满想说什么。
“走吧。”我收起诏书，“去太后那儿。”
太后坐在堂上，手里拿着一盏茶，似乎早已等我多时。
“哀家就知道，你会来。”她放下茶盏，“你母亲临终前托我照看你，我却让你受了这许多委屈。”
我跪下，“臣妾不敢。”
“罢了。”太后叹了口气，“你父亲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你若想离开，随时可以走。”
我抬头看她，“太后不劝我？”
她摇摇头，“你和临舟的事，哀家插手太多。如今……也该放手了。”
我起身告退，走出太后的寝宫时，天已经黑了。
远远地，我看见谢承宇站在角门边。
“姐姐这是要去哪？”他笑得意味不明。
“殿下有何指教？”我停下脚步。
他踱步过来，凑近我耳边，“太后那边，你都说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与殿下无关。”
“是吗？”他伸手拦住我，“可我觉得，姐姐怕是忘了，当初是谁替你挡了那场祸事。”
我心头一震。
“谢临舟不知道，太后也不知道。”他声音轻柔，“可我知道。”
我咬紧牙关，“你想怎样？”
他笑着退开一步，“姐姐聪明，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我转身离开，心里却沉得厉害。
夜色渐深，我回到东宫，发现谢临舟竟在殿中。
“你还回来做什么？”我冷冷道。
他坐在案前，手里握着一封信，“你父亲递了折子，说要接你回府。”
我沉默。
“你真打算离开？”他抬头看我。
“不是你亲手写的废后诏书？”我反问。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忽然伸手抚上我的脸。
我猛地后退一步，却被他拉住手腕。
“沈知雪。”他声音沙哑，“你能不能，别走？”
我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你记得那年除夕吗？”我忽然说，“你答应陪我守岁，最后却去了林婉儿那儿。”
他神情一滞。
“我一个人守到天亮。”我声音有些哽咽，“那天夜里，我写了一首诗。”
他没说话。
“后来我把它烧了。”我扯出一个笑，“就像我这些年的心意，终究化作了灰。”
他猛地抱住我，“对不起。”
我僵在他怀里，眼泪却落了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说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这些年？”我声音颤抖，“可我……再也信不过你了。”
他放开了我，眼里满是痛苦。
“那我只能用余生，让你重新相信我。”他说。
我看着他，良久，才道：“晚了。”
他愣住。
我转身离开，没再看他一眼。
走出东宫，我听见身后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
我脚步一顿，终究没有回头。
第二日清晨，我收拾妥当，准备离宫。
刚踏出宫门，就被拦住了。
“娘娘。”禁军统领单膝跪地，“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放行。”
我冷笑，“他还想软禁我？”
“属下只是奉命行事。”那人低着头。
我正要说话，身后传来马蹄声。
“让开！”谢承宇骑马而来，“本王奉太后懿旨，带沈姑娘出宫。”
禁军面露迟疑。
“还不快开？”谢承宇厉声道。
禁军这才让开一条路。
我上了马车，听见外面谢临舟的声音。
“谢承宇！”他怒喝，“你敢动她！”
“大哥。”谢承宇语气淡然，“太后有旨，你拦不得。”
我闭上眼，听着外面的争执声。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我终于自由了。
可为什么，心里却空落落的？
\[未完待续\]马车驶过朱雀大街，我望着窗外晃动的柳枝，谢承宇掀帘进来，坐在对面。
“辛苦你了。”他递来一杯温茶。
我没接，“你为何要帮我？”
他笑了笑，“我说是念及旧情，你会信吗？”
“不会。”
他轻叹一声，“那你猜对了。我确实有事求你。”
“说吧。”
“别急。”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等到了地方，你自然会知道。”
我不再说话，任他摆布。
马车停在城郊一处宅院前，我下了车，风吹得我有些晃。
谢承宇扶住我，“小心。”
“不必。”我甩开他的手，“带路吧。”
他也不恼，引我进了门。
屋内陈设简朴，却收拾得干净整齐。他让我坐下，从里屋取出一封信。
“这是什么？”我盯着那封信。
“你看了就知道。”他将信推到我面前。
我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拆开了。
信纸展开，我只扫了一眼，脸色便变了。
“你父亲……”谢承宇低声说，“不是你亲生父亲。”
我猛地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你母亲临终前，托人写了这封信。”他声音平静，“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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