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东宫夜宴，暗潮汹涌

我站在御花园的石桥上，看着远处宫墙内飞舞的纸鸢，耳边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春风拂过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我却笑不出来。

“娘娘，太后请您去慈宁宫。”宫人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点点头，提步朝慈宁宫走去。一路上，太监宫女们纷纷低头行礼，我却觉得这礼节像是一道道枷锁，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到了慈宁宫，太后正坐在主位上喝茶，见我进来，抬眼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坐吧。”

我恭敬地行了一礼，在下首坐下。

“听说你这几日身子不适？”太后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却让我心头一紧。

我抬头看向她，神色不变，“多谢太后关心，只是些小毛病，已经好多了。”

太后笑了笑，那笑容却让我心里发凉。

“知雪啊，哀家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你有什么事，大可直说。”她顿了顿，又道，“你也知道，临舟他……对你的心意，并不纯粹。”

我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搭在膝上，心口却像被人狠狠攥住一般。

“太后言重了。”我低声说道，“臣妾自知身份，不敢奢望什么。”

太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目光如炬。

我知道她在等什么，也知道她想说什么。可我不想听，也不愿听。

“臣妾还有事，先行告退。”我起身行礼，转身欲走。

“知雪。”太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临舟他，终究不是你的良人。”

我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太后说得是。”我说完，径直走了出去。

回到东宫时，已是傍晚。天边霞光绚烂，映得整个宫殿都染上了淡淡的红晕。我站在廊下，望着那抹余晖，心中却一片灰暗。

“娘娘。”宫女小翠轻声唤我，“皇上来了。”

我猛地回过神，果然看到谢临舟正朝这边走来，一身玄色龙袍，步伐稳健，神情淡漠。

我福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他没有叫我起身，而是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去见过母后了？”他问。

我点点头，“太后召见，臣妾不敢不来。”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扶住我的手臂，将我拉起来。

我猝不及防，身子微微一晃，差点撞进他怀里。

他却松开了手，像是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朕听母后说，你最近身子不好。”他说，“要不要传太医？”

我摇头，“不过是些小毛病，劳烦皇上费心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知雪，你若有什么事，可以跟朕说。”

我笑了，“皇上，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眉头皱了皱，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朕只是担心你。”他低声道。

“不必。”我打断他，“皇上担心的人，不该是我。”

他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还是放不下林婉儿的事？”

“不是放不下。”我直视着他，语气平静，“是我不该放下。”

他怔住了。

我继续说道：“谢临舟，你可知道，我嫁给你，是因为父亲的命令，而不是因为我爱你。”

他抿紧唇，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爱她。”我轻声说，“我也知道，你娶我，只是为了稳住相府的势力。”

他终于开口：“可我已经尽力补偿你。”

“怎么补偿？”我笑了，“用一个空洞的太子妃之位？还是用偶尔的一次温存？”

他沉默。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苦涩。

“你知道吗？”我缓缓说道，“我曾经也幻想过，你会对我动真心。”

“知雪……”他声音低哑。

“可惜，没有。”我打断他，“所以，我们之间的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笑话。”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愤怒，也有痛苦。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问。

“在意又能如何？”我反问他，“你的心，从来就不在我这里。”

他咬紧牙关，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处处与朕作对？”

我疼得皱眉，却没有挣扎。

“我没有与你作对。”我说，“我只是想活下去。”

他松开手，我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廊柱上。

他立刻伸手扶住我，掌心贴着我的肩膀，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让我一阵恍惚。

“你总是这样。”他声音低沉，“明明受伤了，还非要装作无事。”

“因为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我抬起头，直视着他，“谢临舟，我不是林婉儿，不会为了你的一点点温柔就心甘情愿地付出一切。”

他眼神变了，像是被刺痛了一般。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继续说，“你和谢承宇勾结，想要借我之手扳倒相府，然后再一脚把我踢开。”

他瞳孔一缩，“谁告诉你的？”

“你不否认？”我冷笑。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挣扎，也有不甘。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早就知道了。”我说，“只是我一直没说。”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也有自己的打算。”我看着他，眼中不再有波澜，“谢临舟，你以为我真的会任人摆布吗？”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伸手抚上我的脸颊。

我愣住了。

他指尖微凉，却带着一丝颤抖。

“知雪。”他轻声唤我，“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

“迟了。”我说，“谢临舟，一切都迟了。”

他眼神骤然黯淡，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你真的要走？”他问。

“是。”我点头，“我已经拿到了废后诏书。”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不行！”

我挣开他，后退一步，“谢临舟，你别逼我恨你。”

他看着我，眼中第一次露出慌乱，“知雪，不要走。”

我摇摇头，“再见。”

转身离开时，我没敢回头。

我知道，只要我回头，就再也走不掉了。

回到寝殿，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光，心里一片空寂。

小翠端来一碗药，放在我面前，“娘娘，该喝药了。”

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1

“娘娘……”小翠欲言又止。

我抬眼看她，“怎么了？”

她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奴婢听说，皇上今晚宿在林婉儿那里。”

我点点头，“我知道。”

她咬咬唇，“那娘娘……”

“没什么。”我打断她，“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她低下头，没再说话。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谢临舟方才的样子。

那个眼神，那个动作，那个语气……

是真的后悔了吗？

还是，又在演戏？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了。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梦里全是他的影子。

第二天醒来，天还没亮。

我起身梳洗，换上一件素雅的衣裙，准备出宫。

刚走到门口，却被拦住了。

“娘娘，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放您出宫。”守门的侍卫跪下禀报。

我看着他们，淡淡一笑，“你们可知，我是皇后，不是囚犯。”

他们低头不语。

我迈步向前，他们没有阻拦。

我知道，他们不敢。

我出了宫门，坐上马车，一路向城外驶去。

车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我，也将迎来新的生活。

\[未完待续\]马车行至半路，天光初亮，街道两旁的早点铺子刚冒起炊烟。我掀开车帘一角，冷风裹着豆浆油条的香气涌进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忽快忽慢，像是谁的心跳。

“娘娘，您真要去城南？”车夫低声问，声音里透着不安。

我没有回答。

他便不再多话，只轻轻抖了抖缰绳。

马车转过一条小巷，忽然猛地一颠，我身子一晃，扶住车壁才没摔倒。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我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不多时，车帘被人猛地拉开，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你竟敢擅自出宫。”谢临舟沉声道，语气里压着怒火。

我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伸手就来抓我，我往后一缩，却被他牢牢扣住手腕。他力道大得吓人，几乎要把我拽出去。

“松手。”我低喝。

他不松，反而更紧，“你还想去哪？”

“你不配问我这话。”我盯着他，“让开。”

他冷笑一声，“你以为我真的会让你走？”

“谢临舟。”我咬牙，“你到底想怎样？”

他忽然俯身靠近，呼吸拂过我耳畔，“你说呢？”

我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车壁挡住去路。他一只手撑在上方，把我困在角落里。

“你以为我真的会放你走？”他声音低哑，“你以为我真的能让你离开？”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

片刻后，他忽然松开手，转身对车夫道：“调头，回宫。”

车夫不敢动，只看向我。

我轻声道：“走。”

他们僵持着，谁也不动。

谢临舟脸色愈发阴沉，“你说什么？”

“我说。”我缓缓开口，“让我走。”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刀。

我迎着他视线，一字一句，“谢临舟，我不想再演下去了。”

他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捏住我下巴，“那我呢？我还没演完。”

我一怔。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我真让你走，是因为我不在乎你？”

我心头猛地一跳。

他声音更低，“我是在等你自己回头。”

我猛地挣脱他的手，“你疯了。”

他却笑了，“是你疯了吧，以为我真的会放你走。”

我看着他，忽然有些看不懂他了。

“谢临舟。”我低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看着我，眼神忽明忽暗，像是藏着什么我没看懂的情绪。

“跟我回去。”他说，“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扛回去。”

我冷笑，“你敢。”

他看着我，忽然伸手将我拦腰抱起。

我惊呼一声，挣扎起来，“谢临舟，你放开我！”

他力气大得惊人，一手抱着我，一手扯过缰绳翻身上马。我被他紧紧搂在怀里，动弹不得。

“放开我！”我咬牙。

他却收紧手臂，“吵死了。”

我气极，抬手就是一巴掌。

他偏头躲开，却没松手。

“谢临舟！”我怒吼。

他终于停下动作，低头看我，眼神幽深，“你打我，我也不会放你走。”

我愣住了。

他轻声道：“知雪，我后悔了。”

我心头猛地一震。

“我知道我做错了。”他继续说，“我知道我伤了你。可是……我真的后悔了。”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低头看着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真的以为，我还能再爱上别人吗？”

我心头猛地一痛。

他忽然收紧手臂，像是怕我逃走，“知雪，别走。”

我看着他，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真正的慌乱。

而我，竟也第一次，不想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