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货约定

腊月的风裹着细雪，拍在心理咨询室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黎歌刚送走今天最后一位来访者，指尖还残留着沙漏底部细沙的微凉。墙上的时钟指向六点半，她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打开手机，石凯的未读消息堆成了小山：有录音棚里传来的片段，他清亮的嗓音混着钢琴伴奏，像冬夜里的暖流；也有几张随手拍的照片，录音棚窗外的雪景、盒饭里多夹的青菜，最后一张是张手写的年货清单，字迹被暖手宝熏得有些晕染，腊肠、老家米酒、给阿姨的红枣……

黎歌眼底的疲惫瞬间淡了些，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复。

黎歌《今天三个来访者，刚结束。你的录音听起来状态很好，副歌部分的转音更稳了。》

黎歌边发消息，边起身收拾桌面，沙漏被轻轻放回原位，金属外壳碰出清脆的声响。作为心理咨询师，这段时间是她的“旺季”，来访者因年末压力产生的焦虑、对新年的迷茫格外多，她每天除了接待来访者，还要整理咨询记录、参加线上督导，连吃饭都常常对着电脑屏幕，扒两口就继续工作。可每当看到石凯的消息，那些堆积的疲惫仿佛都被他的声音和文字轻轻拂去，像沙漏里的细沙，慢慢沉淀下来，留下的都是安稳。

而此时的录音棚里，石凯刚摘下耳机，额角还带着薄汗。和制作人沟通着歌曲各个部分的细节，石凯点头应着，心里却记挂着周末的约定。从上次之后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黎歌接待的来访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石凯除了听歌曲小样，还要忙着一些其他工作的复工。两人连着几次都对不上可以一起约会的时间，可无论多忙，他们都会在休息间隙，掏出手机回复对方，或者对着各自年货清单上的条目。那些被工作填满的时光，因为有了回家的期待，也变得格外有力量。

周五的傍晚，两人终于结束了各自的工作，像两只归巢的鸟，朝着家的方向飞去。推开门时，暖意扑面而来，石凯已经提前打开了暖气，桌上摆着刚煮好的姜茶，热气氤氲，模糊了玻璃窗上的霜花。

石凯你先喝点姜茶暖暖身子，我刚把年货清单打印出来了。

石凯走过来，接过黎歌手里的外套，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轻轻搓了搓。

黎歌捧着姜茶，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里。她走到桌前，看着那张打印得整整齐齐的年货清单，上面的条目被分成了三栏。每一栏后面都标注了注意事项。

黎歌给石叔叔石阿姨的、给长辈的还有我们自己吃的。我们自己吃的，腊肠选肥瘦三七开的，阿黎爱吃瘦一点的，米酒不能买超市的，坚果选无添加的，补气血。

黎歌边念边抬头看向石凯，眼里满是笑意。

黎歌你什么时候写的这么详细？

石凯昨晚忙完的时候，大概凌晨一点。

说着，石凯坐在黎歌旁边，拿起清单。

石凯想着咱们周末要一起买，提前把该注意的点都记下来，省得在超市里纠结。对了，我还问了朋友，上次你说想带回家给叔叔阿姨的土鸡蛋现在每天能收二三十个，咱们要多少？

黎歌我爸妈吃不了太多，三十个就够了。

黎歌接过笔，在“土鸡蛋”后面写下“三十个”，又补充道。

黎歌再买些新鲜水果吧，过年你又可以和教练道歉了。

石凯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石凯可以，喝的也可以买，回来再继续健身。

两人就这样坐在桌前，对着清单一点点补充、确认，偶尔因为某个条目争论几句，最后又笑着达成一致——比如关于“给家里小孩的糖果”，黎歌说要买不粘牙的软糖，石凯却坚持要买硬糖，说孩子们爱吃有嚼劲的，最后两人决定各买一半，既满足孩子们的口味，又照顾到老人的牙齿。

确认完清单，两人又开始整理收纳箱。石凯把提前买好的真空包装袋拿出来，一个个摆整齐；黎歌则拿出提前网购的包装纸和丝带，叠放在收纳箱旁边。

黎歌等东西都买齐了，咱们再一起打包。

黎歌拿起一根丝带，在手里绕了绕。

黎歌把给长辈的礼物包得漂亮点，显得有心意。

石凯看着黎歌认真的样子，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石凯好，到时候你负责包，我负责搬，咱们分工合作。

夜色渐深，屋里却暖意融融。黎歌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新年计划”。

黎歌对了，除了买年货，咱们还可以列个新年计划，比如各自在家学做家乡菜，或者陪父母到处转转。然后每完成一项就打勾，看谁先完成新年计划。

石凯接过本子，拿起笔，在“一起学做家乡菜”后面加了一句“阿黎学会新的吉他曲”，又笑着看向黎歌。

石凯这样我们的新年就更充实了。

黎歌那我要加石凯学跳女团舞，我要看。

石凯好好好，咱俩互相伤害。

两人又聊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雪又开始飘落，才收拾东西准备休息。石凯把年货清单和新年计划本子收好，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

石凯明天一早就去超市，争取把东西都买齐，这样咱们就能安心回家过年了。

黎歌点头，看着床头柜上的清单和本子，心里满是踏实——那些被工作占据的时光，此刻都被这份共同筹备的温暖填满，像沙漏里的细沙，慢慢沉淀成最珍贵的回忆；像琴键上的旋律，慢慢奏响回家的序曲。

夜深了，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床头柜上的年货清单，在暖黄的夜灯下，显得格外温暖，仿佛已经提前把过年的烟火气，带到了两人身边，也悄悄铺开了回家路上，最动人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