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囡这辈子头回当妈,虽说孩子们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架不住那声“娘”得由她来担着,心里头又新鲜又较真,非得给娃们取个拿得出手的名字不可。
她在系统空间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没翻什么正经典籍,倒是把扫描的那些小说和话本子翻了个遍,毕竟这些才是她平日里看得最熟的。
看话本里的人物取名都带些典故韵味,石大囡眼睛一亮,拍着大腿定了主意:
五个孩子正好对应“琴棋书画诗”,又好听又显文化!
两名母亲早逝,父亲续弦的女孩,分别叫做石抚琴(三岁)、石弈棋(四岁);
两名父母双亡,跟随老人生活的孩子,男孩叫石临书(六岁),女孩叫石染画(七岁);
最后一名和母亲相依为命的女孩,原本小名安安,石大囡给她取名石吟诗(七岁)。
这可是她头回给人取名,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一旁的6771在脑子里蹦跶个不停,一会儿提议叫“富贵”讨喜,一会儿说“招娣”好养活,全被石大囡无情驳回。
石大囡“一边去,你那取名水平,还不如村里的老母猪!”
名字一取好,几个小崽子乐开了花,围着石大囡叽叽喳喳转。
虽说听不懂名字里的门道,但光听着“抚琴”“弈棋”“临书”“染画”“吟诗”这几个字,就觉得比村里“狗蛋”“铁牛”强百倍,一个个挺胸抬头,仿佛名字一换,自个儿也成了有学问的人。
林青竹是唯一懂行的,他打小跟着父亲读书,捧着几个名字细细琢磨了一番,便拉着弟妹们一一解释:
林青竹你们的名字是根据‘琴棋书画诗’得来,抚琴是抚弄琴弦,弈棋是对弈棋局,临书是临摹书法……这代表着对你们的美好祝福和期待……
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一遍遍念叨着自己的新名字,又互相炫耀着。
“我叫染画,是描绘丹青的意思,以后说不定就是大画家了!”
“我叫吟诗,是吟诵诗歌,我以后肯定跟秀才老爷一样,也会念诗!”
几人看向林青竹的眼神满是崇拜,连带着看石大囡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亲近。
只是这亲近里,还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倒也不怪孩子们别扭。
抚琴、弈棋才三四岁,懵懂无知,被石大囡塞了块糖哄了两句,就红着小脸怯生生地喊了“娘”,声音软乎乎的,听得石大囡心都化了。
可临书、染画、吟诗都已经六七岁,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比同龄孩子早熟不少。
再看石大囡,虽说已经十五岁,却是实打实的官家小姐,细皮嫩肉的,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看起来比她们也大不了几岁,要开口叫“娘”,实在有些张不开嘴。
更别提林青竹了,他只比石大囡小三岁,个头都快赶上她了。
如今要对着一个几乎同龄的姑娘喊“娘”,脸涨得像熟透的柿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嘴唇张了又张。
那声“娘”在喉咙里滚了半天,硬是没吐出来,最后只能抿紧嘴唇,脑袋垂得快碰到胸口,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