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3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杨博文抓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第一个冲出教室。左奇函说了今天要带他去个“吸血鬼专属观星点”，还神秘兮兮地说“比天文台带劲多了”。

男生杨博文！跑那么快干嘛，有约会啊？

隔壁班同学撞见他飞奔，笑着喊了一句。

杨博文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嘴角早就扬起来了，可不是有约会么。

跑到校门口，路灯还没亮，但轿车已经等在那儿了，左奇函靠在车门边低头看手机。

左奇函跑什么，又没人催你。

左奇函直起身，很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

杨博文怕你等急了嘛。这什么？给我的？

左奇函不然呢？

左奇函拉开副驾门，示意他进去

左奇函火腿三明治，加热过的牛奶，一会儿上山路绕，别饿晕了。

杨博文钻进去系好安全带，他咬了三明治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

杨博文左奇函，你好像我妈。

左奇函刚坐进驾驶座，闻言瞥他一眼：

左奇函那你叫声“爸爸”听听。

这个左奇函，现在学人类的语言是越来越溜了。

杨博文滚。

杨博文笑着拍了他一下，又递过三明治

杨博文你吃不吃？

左奇函你吃吧，我不饿。

左奇函发动车子，调了下空调

左奇函外套在后座，冷了自己拿，等会儿上山温度低。

车子开出小镇，往郊外去。

杨博文哎，你那个秘密基地，到底怎么发现的？

杨博文吃完最后一口，拧开牛奶喝。

左奇函一百多年前瞎逛找到的，那时候刚来这小镇，晚上没事就满山跑，那片地方视野好，没光，看星星特别清楚。

杨博文一个人看了这么多年星星，不孤单啊？

左奇函却笑了下，右手离开方向盘，握了握他放在腿上的手：

左奇函以前是有点，但现在不是有你么。

杨博文反手握住，捏了捏他指节：

杨博文那你以后得多带我去，把我以前错过的都补回来。

左奇函行啊。

左奇函收回手搭回方向盘，嘴角一直扬着

左奇函只要你别嫌我老带你往山里跑。

杨博文不嫌不嫌。

车窗外的风景从农田变成密林，路越来越窄，颠簸感明显起来，他抓住头顶的扶手，身子跟着车子左摇右晃。

杨博文这路怎么这么破……

左奇函不然怎么叫秘密基地？

左奇函倒是开得稳，还有空逗他

左奇函怕了？怕就靠过来点。

杨博文嘴硬：

杨博文谁怕了！

但身体很诚实，往左挪了挪，胳膊挨着左奇函的胳膊。

又颠了十几分钟，车子终于停在一片开阔空地，四周全是树，空气里草木清香扑鼻，天已经暗下来了，深蓝色天上星星一颗接一颗冒出来，很亮。

杨博文哇——

杨博文推门下车，仰头看天，忍不住感叹

杨博文这也太清楚了吧！银河都能看见！

左奇函从后备箱拿出两件厚外套，给他一件：

左奇函穿上，山上冷，别感冒了。

是件黑色冲锋衣，杨博文穿上发现袖子长了点，一看就是左奇函的。

左奇函自己也穿上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杨博文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拉了一下，手指蹭过他下巴，左奇函垂眼看他，两人距离拉近。

杨博文好了。

左奇函低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野餐垫铺在草地上，两人并肩坐下。星星越来越多，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纱带横跨天际。杨博文看得入迷，碰了碰左奇函：

杨博文你以前一个人在这儿都干嘛？就干看星星？

左奇函不然呢？

左奇函侧头看他

左奇函有时候带本书，有时候带瓶酒，不过大部分时间就是发呆，想想以前的事，想想以后的事。

杨博文想什么以前的事？

左奇函比如百年前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山下还没这么多灯。那时候星星比现在还亮，或者想……我以前那些朋友，现在都不在了。

他语气很平静，但杨博文心里一揪，他挪近一点，肩膀抵着左奇函的肩膀：

杨博文那你以后可以想我，想我今天陪你来看星星，明天陪你吃早饭，后天……

左奇函后天陪我干嘛？

杨博文后天陪你上班啊，反正你甩不掉我了。

左奇函笑了，手臂伸过来揽住他肩膀：

左奇函没想甩。

夜风凉凉的，但靠在一起就很暖和。杨博文把头靠在左奇函肩上，看着满天繁星，突然想起件事：

杨博文哎，你第一次在钟楼亲我，是不是太随便了？

左奇函怎么突然提这个？

杨博文就是突然想起来了，问完“想亲你”就直接亲下来，我都没反应过来。

左奇函那不然呢？还要写个申请报告？

杨博文至少给点心理准备嘛。

杨博文憋着笑

杨博文不过那次好快，我都没记住什么感觉。

左奇函转过头，深深看着他：

左奇函那你现在想记住吗？

杨博文心跳加速：

杨博文想啊，你有本事让我记住。

话音刚落，左奇函就捧住了他的脸，他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深邃，像能把人吸进去。

左奇函闭眼。

他低声说。

杨博文乖乖闭上眼睛，下一秒，唇覆了上来。

和平时的吻完全不同，左奇函吻得很慢，很细致，先是轻轻贴着他的唇瓣，缓缓摩挲，然后才试探性地用舌尖描摹他的唇形。杨博文脑子嗡的一声，手下意识抓住左奇函的衣襟，呼吸乱了。

左奇函察觉到他的紧张，另一只手抚上他后背，轻轻安抚，然后，他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探进来的时候，杨博文浑身一颤。左奇函的吻很温柔，却又有点侵略性，杨博文从一开始的僵硬，渐渐放松下来，开始生涩地回应，他学着左奇函的方式，舌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左奇函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的哼笑，把他搂得更紧。

这个吻绵长而深入，杨博文被亲得晕乎乎的，只觉得氧气不够用，他能感觉到左奇函的手从他后背慢慢移到后颈，轻轻揉捏着那块皮肤，酥麻感顺着脊椎往下窜。

不知过了多久，左奇函才稍稍退开一点，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乱了。杨博文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亲得红肿，泛着水光。

左奇函记住了吗？

左奇函声音沙哑，拇指轻轻蹭过他下唇。

杨博文喘着气，瞪他：

杨博文你…你故意的是不是……

左奇函嗯，故意的。

左奇函承认得很坦然

左奇函免得某人又说没记住。

杨博文脸更红了，把脸埋进他肩窝：

杨博文左奇函你烦死了……

左奇函低笑着抱住他，下巴蹭蹭他发顶：

左奇函烦也晚了，退货不接受。

左奇函又亲了他一下。

星空下，两人依偎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左奇函讲他一百年前看到的流星雨，讲他年轻时候干过的荒唐事，比如试图教当时的镇民用吸血鬼的方式酿酒，结果酿出来一瓶能把人喝晕三天的“特色产品”。

杨博文笑得东倒西歪：

杨博文你还干过这种事儿？我以为你一直这么……正经。

左奇函活了百多年，总得找点乐子。

左奇函耸耸肩

左奇函不过后来被张桂源骂了一顿，说我再乱来就断我血包供应。

杨博文张桂源还管你这个？

左奇函他算是我在这儿的……监护人？

左奇函想了想

左奇函毕竟我初来乍到的时候，是他帮我打点的，虽然平时互损，但关键时候挺靠谱。

杨博文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

杨博文那你有没有带别人来过这儿？张桂源呢？

左奇函没有，这儿就我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杨博文

左奇函你是第一个，以后也是唯一一个。

杨博文蹭了蹭左奇函的肩膀：

杨博文这还差不多。

夜深了，气温越来越低。杨博文打了个喷嚏，左奇函立刻把外套拉链给他拉到顶：

左奇函冷了？回去吧。

杨博文再待五分钟。

杨博文耍赖

杨博文就五分钟。

左奇函拿他没办法，只好把人搂紧些，用体温帮他取暖。结果五分钟拖成十分钟，又拖成二十分钟，直到杨博文开始打哈欠，左奇函才强行把人拉起来。

收拾东西上车，暖气开足。杨博文窝在副驾驶，眼皮开始打架，左奇函侧头看他一眼，轻笑，把车速放慢了些。

回到小镇已经快午夜，车子停在杨博文家楼下，左奇函轻轻拍了拍他：

左奇函博文，到了。

杨博文迷迷糊糊睁开眼：

杨博文我是不是流口水了……

左奇函没有。

左奇函笑着抹了下他嘴角

左奇函就是睡得跟小猪似的，叫都叫不醒。

杨博文你才小猪。

杨博文揉揉眼睛，却舍不得下车

杨博文左奇函。

左奇函嗯？

杨博文今天特别开心。

杨博文看着他，眼睛在昏暗车厢里亮晶晶的

杨博文谢谢你带我去看星星。

左奇函心软软的，凑过去亲了亲他：

左奇函以后常去。

杨博文那说好了。

杨博文这才推门下车，站在车窗外朝他挥手

杨博文开车慢点，到家发消息。

左奇函知道了，快上去吧。

看着杨博文进楼道，左奇函才发动车子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摸出手机，杨博文的消息已经过来了：

杨博文【到了吗？】

左奇函【刚到。你赶紧洗澡睡觉。】

杨博文【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星星。】

左奇函笑了，打字：

左奇函【那想想我。】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好久，最后蹦出一句：

杨博文【不想，你太烦了。】

左奇函【？】

杨博文【骗你的，特别想你。】

左奇函看着那行字，嘴角上扬，他走到窗边，看向夜空，今晚的星星确实特别亮，就像杨博文笑着时弯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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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