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6

柜台前的小黑板上，粉笔字被擦掉又重写了一遍：「今日推荐：桂花拿铁 / 草莓奶茶」。张函瑞写完，满意地退后半步，叉着腰自我欣赏：

张函瑞怎么样，我的字是不是越来越有艺术感了？

张桂源是越来越花了。

张桂源评价，手里端着两杯刚做好的饮品，一杯递给左奇函，一杯放到杨博文面前

张桂源小心客人看不懂。

张函瑞看不懂可以问我呀。

张函瑞不服气，把粉笔往笔筒里一丢

张函瑞我又不是不在。

左奇函接过那杯桂花拿铁，低头闻了闻，轻轻笑了一下：

左奇函你现在连饮品都开始搞季节限定了？

张函瑞那当然，这叫“氛围美学”。

杨博文没忍住笑出声来

杨博文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词？

张函瑞网上。

张函瑞理直气壮

张函瑞你以为只有你会查资料啊。

杨博文我查的是论文。

杨博文小声反驳。

张函瑞我查的是生活。

张函瑞拍了拍他的肩

张函瑞都很重要。

几个人笑闹了一阵，客人渐渐少了，只剩下角落里一对学生模样的情侣，还在小声讨论作业。

左奇函对了

左奇函放下杯子，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左奇函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东西要给你们。

张函瑞什么东西？

左奇函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盒子是深棕色的，看起来像是实木做的，表面没有任何花纹。

杨博文这是什么？

杨博文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左奇函打开看看。

左奇函把盒子拿到他面前。

杨博文伸手，轻轻掀开盒盖。

里面铺着一层深灰色的绒布，上面是两条银色的链子，是很简单的细链设计，但在链子的末端，各挂着一枚小巧的银色吊坠。

一枚是银杏叶，叶心处刻着一圈极细的花纹，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另一枚则是一朵小小的蔷薇，花瓣层层叠叠，中间同样刻着类似的花纹。

杨博文好精致，这是你做的？

左奇函嗯。

左奇函点头

左奇函找了一个专门做手工银饰的朋友，照着我画的图打的。

张函瑞这花纹……

张函瑞也凑过来，拿起那朵蔷薇仔细看了看

张函瑞好眼熟。

左奇函是我们家族的纹章。

左奇函解释

张函瑞标记？

张函瑞眨了眨眼

张函瑞像是“我是好人”的那种吗？

左奇函……

左奇函被他这个形容噎了一下

左奇函算是吧。

张桂源准确一点说

张桂源在旁边补充

张桂源这是同族识别和防护用的。

杨博文防护？

杨博文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杨博文防什么？

左奇函防激进派，银对我们来说虽然不是致命的，但会造成一定的灼烧和压制，如果上面刻了特定的纹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干扰激进派的能力，让他们没法轻易靠近佩戴者。

杨博文握着的手微微紧了紧

杨博文所以，这是给我们的？

左奇函嗯。

左奇函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左奇函我不希望你出事。

张函瑞那这个呢？

张函瑞举起手里的蔷薇

张函瑞也是一样的作用？

左奇函对，不过蔷薇款是张桂源选的。

张函瑞诶？你选的？

张函瑞立刻转头看向张桂源。

张桂源嗯，你喜欢花。

张函瑞我喜欢花，但是……

张函瑞低头看了看那朵银色的蔷薇，又抬头看了看柜台那束黑色蔷薇，忍不住笑了

张函瑞你是不是对蔷薇有什么执念？

张桂源只是觉得适合你，你不喜欢？

张函瑞喜欢啊！

张函瑞立刻把蔷薇贴到自己胸口

张函瑞超喜欢！这可是桂源亲自选的！

左奇函那你要不要试试？

左奇函笑着问。

张函瑞要要要！

张函瑞迫不及待地把链子拿出来，手忙脚乱地往脖子上套，结果链子勾到了头发

张函瑞哎……等一下，等一下，卡住了。

张桂源慢点。

张桂源看不下去，伸手帮他把链子从发结里解出来，动作很轻，生怕扯疼他

张函瑞那是因为我激动嘛。

张函瑞小声嘀咕。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把链子理顺，绕到他脖子后面，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他后颈的皮肤，那里很敏感，张函瑞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张函瑞痒。

张桂源别动。

张桂源低声说。

链子扣好的那一瞬间，银色的蔷薇安静地落在他锁骨的位置，刚好被领口遮住一半，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一小截细链和一点银色的反光，低调又不显眼。

张桂源好了。

张桂源退后一步，打量了他一眼

张桂源挺好看。

张函瑞真的吗？

张函瑞立刻跑到柜台边的小镜子前，左右照了照

杨博文把链子拿起来，准备往脖子上戴。

左奇函我帮你。

左奇函自然地伸手。

杨博文把链子递了过去，左奇函绕到他身后，指尖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让他稍微仰一点头。

链子扣好的那一瞬间，银杏叶落在他胸口，和他的心跳隔着一层衬衫，一上一下地呼应着。

杨博文谢谢。

杨博文摸了摸，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杨博文很好看。

左奇函你喜欢就好。

张函瑞那你们呢？

张函瑞突然反应过来

张函瑞你们自己有没有？

左奇函我们当然有。

左奇函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那里戴着一条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手绳，手绳末端有一颗极小的银色珠子，上面刻着同样的纹章，张桂源的左手腕上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左奇函不过我们的版本，对激进派的压制效果更强一点。

张函瑞眼睛一转

张函瑞我们互相交换？

张桂源交换？

张桂源挑眉。

张函瑞对呀！

张函瑞你戴我的，我戴你的！这样才叫情侣饰品嘛！

杨博文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张函瑞明显才好啊！

张函瑞理直气壮

张函瑞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对！

左奇函别人包括你妈？

张函瑞……

张函瑞卡了一下

张函瑞那倒不用这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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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我送你回去。

左奇函拿起外套，对杨博文说。

杨博文好。

张函瑞我也回去了。

张函瑞伸了个懒腰

张函瑞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交作业。

张桂源我送你。

张函瑞不用啦，我家又不远。

张函瑞摆手

张函瑞你早点休息。

张桂源不行。

张桂源拒绝得很干脆

张桂源这段时间，你不能一个人走。

张函瑞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

张桂源是。

张桂源毫不留情

张桂源很会乱跑的小孩。

张函瑞……

张函瑞只好乖乖拿起自己的画袋

张函瑞那走吧。

左奇函那我们先走了。

左奇函对张桂源点了点头，又对张函瑞挥了挥手

张函瑞明天见！

张函瑞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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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杨博文一直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左奇函察觉到了，放慢了脚步，和他并肩走着。

左奇函在想什么？

杨博文在想……

杨博文犹豫了一下

杨博文激进派。

杨博文他们真的会来吗？

左奇函有可能。

左奇函但也有可能不会。

杨博文你说话真矛盾。

杨博文忍不住吐槽。

左奇函因为未来本来就很矛盾，我能做的，就是在不确定里，尽量给你确定的东西。

杨博文比如？

左奇函比如这条链子，比如……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杨博文心里一软

杨博文你说这些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冷静？

左奇函嗯？

左奇函有点不解。

杨博文你这么冷静，我会觉得你一点都不怕，但我知道，你其实也怕。

左奇函沉默了一下

左奇函我怕你受伤。

杨博文我也怕你受伤。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担心还有坚定。

左奇函那我们就一起努力，不让对方受伤。

杨博文好。

杨博文点头。

这边的张函瑞有点紧张

张函瑞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张桂源好。

那是一个普通的纸盒，外面用彩笔画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图案，看起来有点幼稚，却很可爱。

张桂源这是什么？

张函瑞打开看看。

张函瑞把盒子递给他。

张桂源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小小的戒指，戒指的设计很简单，只是在指环上刻了一圈细细的花纹，那是他送给张函瑞的蔷薇上的纹路。

张桂源这……

张桂源有点惊讶。

张函瑞有点不好意思

张函瑞本来想等你生日的时候给你的，但你又没有生日。

张桂源你什么时候弄的？

张函瑞就上次你去老宅那边的时候，我偷偷去的。

张桂源你一个人？

张桂源皱眉。

张函瑞……下次不会了。

张桂源嗯。

张桂源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那枚戒指，仔细看了看。

张桂源那你帮我戴上。

张函瑞好！

张函瑞立刻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地往他无名指上套。

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张函瑞怎么样？好看吗？

张桂源好看。

张函瑞那你喜欢吗？

张函瑞追问。

张桂源喜欢。

张函瑞那你以后不许摘下来！

张函瑞立刻霸道地宣布

张函瑞除非……除非我死了。

张桂源眼神一冷

张桂源不许说这种话。

张函瑞我只是打个比方。

张函瑞小声嘀咕。

张桂源没有这种比方。

张函瑞如果激进派真的来了呢？

张桂源那就让他们来，我会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我会保护你。

张函瑞那我也告诉你一个事实，我也会保护你。

张桂源你？

张桂源有点好笑

张桂源你拿什么保护我？

张函瑞拿这个。

张函瑞从书包里掏出一支画笔

张函瑞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罐颜料。

张桂源被他逗笑了

张桂源你打算砸死他们？

张函瑞当然不是。

张函瑞撇嘴

张函瑞我是打算把他们画下来，挂在咖啡屋里，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张桂源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张桂源这倒是个好主意。

张函瑞对吧！

张函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张函瑞而且我还有这个。

他说着，摸了摸蔷薇

张函瑞这是你送我的护身符。

张桂源嗯。

张桂源点头

张桂源它会保护你。

张函瑞那你有什么？

张桂源我有你送我的戒指。

张桂源举起手，晃了晃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

张桂源这也是护身符。

互相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