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14
周四的阳光来得格外慷慨,张函瑞站在店门口,手里拿着昨晚特意整理的包包,里面塞着手电筒、相机,甚至还偷偷藏了两包小鱼干,他记得咖啡屋附近总有只橘猫晃悠,或许能顺路喂喂。
门内传来咖啡机运作的嗡鸣,他推开门,先撞进眼里的是柜台后熟悉的黑色身影,张桂源正弯腰检查冰箱里的牛奶,黑色高领毛衣勾勒出流畅的肩线,阳光落在他垂着的发顶。
张函瑞桂源老板!
张函瑞扬声喊他,脚步轻快地跑到柜台前,把背包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放:
张函瑞今天天气超棒!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钟楼呀?
张桂源直起身,目光在他蹦蹦跳跳的模样上停了几秒才低头继续擦拭刚拿出来的牛奶瓶:
张桂源等左奇函来,先坐,给你做杯热的。
张函瑞好呀好呀!
张函瑞立刻乖乖坐下,手肘撑在柜台上托着下巴看他做饮品,以前总觉得张桂源做奶茶时的动作带着疏离的熟练,可今天再看,却发现他指尖捏着量勺的力度都恰到好处。
没一会儿,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被推到面前,杯壁上依旧挂着颗猫咪糖霜,张函瑞刚要拿起杯子,就听见门口风铃又响了,左奇函和杨博文走进来,前者穿着件米白色的风衣,后者肩上搭着左奇函的黑色外套。
左奇函看来我们来晚了?
左奇函笑着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张函瑞面前的奶茶,又看向张桂源:
左奇函怎么不给我们也做两杯?
张桂源没理他,只是从货架上拿了两个干净的杯子,转身走向咖啡机,杨博文则在张函瑞身边坐下,目光落在他的包包上,无奈地笑了笑:
杨博文你连小鱼干都带来了?
张函瑞万一遇到那只橘猫呢!而且……我怕钟楼里太吓人,吃点东西能壮胆。
杨博文被他逗笑,刚要说话,就见左奇函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左奇函先暖暖手,钟楼顶层风大。
他指尖碰到杨博文的手腕,察觉到对方体温微凉:
左奇函等下把外套穿好,别冻着。
杨博文握着温热的杯身,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抬头看向左奇函,对方正笑着看张函瑞絮絮叨叨地展示背包里的东西,阳光落在他眼下的两颗小痣上,很温柔。
没过多久,张桂源锁好咖啡屋的门,四人沿着街道往钟楼的方向走。杨博文和左奇函走在后面,脚步放得很慢,左奇函突然开口:
左奇函上次说的“有趣地方”就是城郊的天文台,那里晚上能看到比市区更亮的星星,还有架百年前的望远镜,据说能看清月亮上的环形山。
杨博文愣了愣,转头看向他:
杨博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星星?
他从没和别人说过这个小秘密,只是偶尔会在晚自习后绕远路去学校的天文台看一会儿星星。
左奇函低笑一声:
左奇函上次在图书馆,看到你笔记本里夹着天文台的预约单。
杨博文的脸颊发烫转头看向别处,左奇函的细心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前方突然传来张函瑞的欢呼声:
张函瑞到钟楼啦!
两人抬头望去,不远处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座古朴的钟楼,砖石墙面爬满了绿色的藤蔓,顶端的钟早已没了声响,只有指针还在缓慢地转动,阳光落在钟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钟楼底层的门虚掩着。
张函瑞率先跑过去,刚要推门就被张桂源拉住手腕:
张桂源等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薄薄的黑色手套递给张函瑞:
张桂源戴上,别碰里面的墙壁。
张函瑞乖乖戴上手套,指尖碰到手套内侧的柔软绒毛,心里一阵暖意,他抬头看向张桂源,对方已经转身推开了门,昏暗的光线从门内透出,还带着尘封多年的灰尘。
左奇函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按下开关,钟楼底层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支撑屋顶的石柱,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能清晰地看到杂乱的脚印,看来即使传说吓人,还是有不少好奇的人来过。
张桂源楼梯在那边。
张桂源的声音在昏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率先走向角落里的楼梯,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格外刺耳,张函瑞紧紧跟在他身后,心里的紧张变为好奇。
爬到顶层时,眼前出现了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把手上挂着一把沉重的铁锁,锁芯早已生锈,张桂源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找到其中一把插进锁芯,轻轻一转,锁开了。
杨博文你怎么会有钥匙?
张桂源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桂源以前帮这里的管理员修过东西,他送我的。
他没多说,只是侧身让他们进去:
张桂源小心脚下。
顶层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大,四面墙壁上果然布满了壁画,左奇函的手电筒扫过墙面,壁画上的内容渐渐清晰起来,正如他之前所说,有画着长着黑色翅膀的人在月下飞行,尖牙的生物围坐在古堡的餐桌旁举杯,还有一片永远被黄昏笼罩的森林,森林里的花朵散发着幽蓝的光。
张函瑞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伸手想去碰壁画,被张桂源及时拦住:
张桂源别碰,颜料有毒。
张函瑞连忙收回手,小声说了句:
张函瑞对不起。
杨博文被壁画角落的签名吸引了,每幅画的右下角都用金色颜料签着一个名字:“L.V”,他突然想起左奇函之前说的“百年前的贵族”,难道这就是那位贵族的名字?
杨博文这些画……是那位失踪的贵族画的?
杨博文问。
左奇函走到他身边,手电筒落在签名上:
左奇函嗯,他叫路易斯·梵,是百年前从欧洲来的贵族,据说他生前最喜欢画画,尤其喜欢画自己看到的另一个世界。
张函瑞另一个世界?
张函瑞凑过来,好奇地问:
张函瑞那是个什么世界?
左奇函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转头看向张桂源,对方正站在一幅画前,目光落在画中那位红瞳的男子身上,像是在回忆什么,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张桂源回头,声音比平时低沉:
张桂源他是我的故人。
这话让两人都愣住了,张函瑞瞪大了眼睛:
张函瑞故人?那你……你也是百年前的人吗?
张桂源没点头也没摇头,走到另一幅画前,指尖轻轻点了点画中的咖啡屋,那座咖啡屋和“夜访咖啡屋”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门口多了个红瞳的男子,正低头看着脚边的猫。
张桂源他生前喜欢喝我做的奶茶,说比欧洲的红茶更有温度。
杨博文觉得,张桂源对奶茶的熟练,对咖啡屋的执念,或许都和这位百年前的故人有关。
左奇函似乎不想让气氛变得沉重,笑着拍了拍张函瑞的肩膀:
左奇函好了,别追问了,再看一会儿我们就下去,免得真像张桂源说的那样,头晕眼花。
张函瑞只好点点头。
几人又在顶层待了一会儿,张函瑞用相机拍了不少壁画的照片,杨博文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壁画的细节,直到张桂源提醒:
张桂源该下去了。
两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顶层,顺着楼梯往下走。
回到咖啡屋时已经是中午,张桂源打开门走进店内,转身时对张函瑞说:
张桂源要喝奶茶吗?教你做基础款。
张函瑞真的吗?!太好了!
杨博文和左奇函坐在旁边的桌子上,看着张桂源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茶叶,又从货架上取下糖罐,张函瑞站在他身边,认真地听他讲解步骤,时不时点头,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
张桂源先烧热水,水温控制在85度,太高会把茶叶煮苦。
张桂源一边说一边将热水倒进茶壶里,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他的动作熟练又细致:
张桂源然后放牛奶,比例是茶叶水三分之二,牛奶三分之一。
张函瑞跟着他的步骤操作,却在放糖的时候犯了难:
张函瑞放多少糖合适呀?
张桂源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拿着糖勺的手,指尖轻轻用力,舀出一勺糖放进奶茶里。
张桂源你喜欢甜,放一勺半就好。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张函瑞的耳廓,让他脸瞬间红了起来。
没过多久,张函瑞端着两杯奶茶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杨博文:
张函瑞博文,你尝尝我做的!
杨博文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茶香和奶香。
杨博文很好喝。
他真心实意地说。
张函瑞立刻笑了起来,又端着另一杯走到张桂源面前递给他:
张函瑞桂源老板,你也尝尝!
张桂源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张函瑞期待的脸上,瞳孔里闪过一丝柔和:
张桂源嗯,比我第一次做的好。
得到夸奖的张函瑞更开心了,开始和杨博文分享刚才学做奶茶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