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午夜零点的钟声回荡。

杨博文缩了缩脖子，把脸更深地埋进围巾里，家教兼职结束得太晚，错过了末班公交，只能踩着冻得快没知觉的腿走回大学城。这条背街小巷是他为了抄近路才走的，平时总觉得阴森，今晚却意外地被一缕暖黄的光晕和若有似无的咖啡香勾住。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家仿佛凭空多出来的小店。

杨博文夜访咖啡屋？

杨博文低声念出招牌上古朴的花体字，招牌是木制的，边缘有些斑驳，暖色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奇怪，以前从来没注意到这里有家店。

门上的风铃发出空灵清脆的撞击声。

店内不大，装修是复古风格，深色木制家具，丝绒沙发座，光线昏暗而集中，只在每张桌子上方垂下小小的暖光灯，然后，他看到了店里另外三个人。

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坐着和他同系的同学张函瑞。张函瑞长得精致，平时在班里像只慵懒又有点小傲娇的猫，此刻双手捧着一个巨大的马克杯，几乎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足的眯着，像极了晒太阳的猫咪。

张函瑞杨博文？

张函瑞听到动静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放下杯子，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泡：

张函瑞你也找到这儿啦？这地方太绝了，尤其是这个“晚安奶茶”，特别好喝！

杨博文笑了笑走过去：

杨博文是啊，外面太冷了，这店……什么时候开的？

张函瑞不知道哇，我也是第一次来。

张函瑞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

张函瑞感觉怪怪的对吧？但是真的好好喝！

他们的对话引起了柜台后的人的注意，那人抬起头的一刹那，杨博文感觉呼吸微微一滞。

极短的黑色头发，皮肤是冷调的白暂，几乎透明，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右眼是纯粹的红色，像最上等的红宝石，又像是凝固的火焰。他的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但组合起来却带着一种冷冽的疏离感，黑色衬衫的领口绣着繁复的金色花纹，领口微微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条精致的金色项链。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没什么表情，那双红瞳在杨博文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又垂下眼，继续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仿佛他们的存在，和店里的桌椅装饰并无区别。

杨博文心想：

杨博文这就是老板之一吧？这外貌气质也太……超模了吧？而且那眼睛里是美瞳吗？也太逼真了。

张函瑞那位是张桂源老板。

张函瑞用气声介绍，带着点敬畏：

张函瑞超酷的，话特别少，奶茶就是他调的。

这时，另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左奇函欢迎光临，看来“晚安”的魅力又捕获了一位新客人。

杨博文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同样穿着黑色系服装的男生倚在通往里间的门框上，他的黑发稍微有些凌乱，脸部线条干净利落，眼尾微微上挑，眼下有一抹醒目的红色印记，像一滴欲坠未坠的血珠，给他精致漂亮的脸平添了几分妖异的美感，他的皮肤同样白暂，唇色却红润饱满。

他笑着，那双眼睛里带着漫不经心的打量，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张函瑞左奇函老板。

张函瑞小声补充。

左奇函迈步走来，动作轻巧，几乎没有声音，他递给杨博文一份菜单：

左奇函试试招牌吗？“晚安”很适合驱散寒冷。

他的指尖在递过菜单时无意间碰到杨博文的手背，冰凉的温度激得杨博文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杨博文谢谢。

杨博文接过菜单，菜单上的饮品名字都很别致，他还是点了“晚安奶茶”。

左奇函点点头，走向柜台，对张桂源低声说了句什么，张桂源没什么反应，只是放下擦好的杯子，开始沉默地制作饮品。

杨博文在张函瑞对面坐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柜台后的两人，张桂源专注地调奶茶，侧脸线条冷硬，左奇函又倚回门边，目光似乎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张函瑞是不是帅得有点不真实？

张函瑞凑过来，眼睛亮亮的：

张函瑞而且你发现没，店里好像一直就我们两个客人，他们也不像很在乎生意的样子……左奇函老板还好，张桂源老板简直像座冰山，我都不敢跟他大声说话。

杨博文表示同意，这店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违和感。

很快，左奇函端着奶茶过来了，那奶茶呈现出一种深邃诱人的绛红色，散发着浓郁香气。

左奇函请慢用。

左奇函将杯子放在杨博文面前，黑瞳微弯：

左奇函希望你会喜欢“晚安”的滋味。

他的目光在杨博文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似乎能穿透表象，直抵内里，杨博文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牢牢锁定的微妙感觉。

杨博文谢谢。

杨博文保持着一贯的冷静道谢。

左奇函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杨博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瞬间瞪大了眼睛，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体内最后一丝寒意，甚至带来了精神一振的感觉。

张函瑞怎么样？没骗你吧！

张函瑞得意地说，仿佛这奶茶是他调制的。

杨博文确实……很特别。

杨博文不得不承认，这是他喝过最好喝的奶茶，没有之一。

两人小声聊着天，主要是张函瑞在说，杨博文偶尔回应，期间左奇函过来给张函瑞续了一次杯。张桂源始终待在柜台后，只有那红瞳偶尔会抬起，冷漠的扫过店内，偶尔会在叽叽喳喳的张函瑞身上多停留几秒。

窗外的夜越来越深，当杨博文和张函瑞终于喝完奶茶，身体暖烘烘的准备离开时，左奇函微笑着送他们到门口。

左奇函夜晚寒冷，小心路滑。

他的语气温和，却听不出多少真实的关切，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告别词，张桂源也终于从柜台后抬了下眼，对他们点点头，算是告别。

推开木门走出店外，冷风一吹，杨博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回头看了一眼那家温暖的咖啡屋，暖黄的灯光在漆黑的夜里格外醒目。

张函瑞对了。

张桂源突然皱起眉，努力回想着：

张函瑞博文，你刚才……看清楚两位老板到底长什么样了吗？我怎么有点…记不清具体五官了？

杨博文一愣，仔细回想，却发现脑海里那两张极其俊美的脸竟然有些模糊，只剩下鲜明的印象，冰冷的瞳，苍白的皮肤。

杨博文……好像是的

杨博文的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张函瑞算了算了，好冷，快回去吧！

张函瑞搓着手臂：

张函瑞不过奶茶真好喝！下次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