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里的风呼啸着刮过车窗，像野兽的咆哮。松田阵平紧握方向盘，指节发白。后视镜里，黑车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们还在追。"明美低声说。她的手还握着枪，指尖冰凉。志保靠在她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但眼皮仍在颤动，像是做着噩梦。

松田没说话。他看了眼油量表，眉头皱得更紧。油箱显示只剩不到四分之一。刚才那场追逐消耗了太多燃料。

"前面有个出口。"志保突然开口。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明美低头看她："你感觉怎么样？"

"还撑得住。"志保努力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蓝光，"往左拐，有条废弃的货运通道。"

松田立刻打方向盘。轮胎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后面的黑车也跟着转向，距离又拉近了些。

"快点！"明美喊。

松田一脚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身猛地往前窜。前方出现一道铁门，锈迹斑斑。

"趴下！"松田大吼。

明美立刻低头，同时把志保护在身下。吉普撞上铁门的瞬间，金属扭曲的声音震耳欲聋。车灯扫过漆黑的通道，隐约能看到前方有岔路。

"右边！"志保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

松田果断转向。车身擦着墙壁蹭过，火星四溅。后面的黑车似乎犹豫了一下，趁这个空档，吉普已经冲进更窄的通道。

"他们甩不掉了。"松田咬牙，"这地方我熟悉，再往前三百米有个变电站。"

"那儿有电闸。"志保说，"能切断整片区域的电源。"

明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

"对，让他们撞墙。"松田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通道开始变宽，前方出现了几根巨大的电缆。明美看到墙上有个红色开关，上面贴着"高压电"的标识。

"准备跳车。"松田说。

明美还没反应过来，车子已经急刹。她抱着志保滚下车门，重重摔在地上。松田动作更快，几乎是扑出去的。

几乎同时，后面的黑车冲了进来。前轮碾过门槛的瞬间，松田扑向电闸。

"小心！"明美喊。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是名黑衣人。他的匕首直刺松田后背。千钧一发之际，明美甩出随身的小刀。刀刃插进对方的手臂，血溅在墙上。

松田抓住电闸把手，用力往下拉。整个通道瞬间陷入黑暗。紧接着，金属撞击混凝土的巨响回荡在隧道里。

"他们撞上了。"志保轻声说。

明美摸到她的额头，温度还是很高："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去地下室。"志保摸索着站起身，"那里有备用发电机，但我们只有十分钟时间。"

三人跌跌撞撞地往深处跑。明美扶着志保，能感觉到她在发抖。松田走在后面，手里还握着那把枪。

地下室入口在尽头处。铁门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志保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按了几下都没反应。

"备用电源还没启动。"她说。

松田掏出打火机。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房间。四周摆满了老旧的设备，墙上贴着泛黄的电路图。

"我去看看控制室。"松田说。

"等等。"志保抓住他的袖子，"小心脚下，这里的地板……"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有人来了！

明美立刻拉着志保躲到角落。松田闪身藏在门后，枪口对准入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拿着个平板。

"你们终于来了。"那人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年轻，"我等了很久。"

松田的枪口微微下移："你是谁？"

"组织派来的。"男人举起双手，"但我不是来抓你们的。"

明美盯着他的脸，在火光中看清了他的样子。二十多岁的样子，眼神很冷静。

"你想干什么？"她问。

"帮我个忙。"男人指了指墙角的箱子，"里面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松田没动。明美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枪柄上轻轻摩挲。

"我知道你们在找解药。"男人继续说，"我可以帮你们。但作为交换，你们要帮我完成一件事。"

志保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你要我们做什么？"

男人笑了："很简单，帮我杀个人。"

空气瞬间凝固。明美感觉志保的身体僵了一下。

"谁？"松田问。

"琴酒。"男人说得很平静，"只要他死，我就把解药交给你们。"

明美和松田对视一眼。这太容易了，反而让人怀疑。

"为什么选我们？"她问。

"因为你们有这个能力。"男人走近几步，"而且……"他看向志保，"你妹妹现在的状态，拖不了多久了。"

明美立刻挡在志保面前："别靠近她。"

"我只是陈述事实。"男人耸肩，"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合作，拿到真正的解药；要么继续逃，看着她慢慢死去。"

志保突然咳嗽起来。明美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在升高，就像刚才在控制室那样危险。

"给我看看解药。"松田说。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蓝色液体在火光下泛着微光。

"是真的。"志保轻声说，"我认得这个配方。"

"那就成交？"男人伸出手。

松田没有握手。他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晚上。"男人收起瓶子，"琴酒会在港区码头见一个人。你们只需要在那时……"

爆炸声突然从外面传来。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他们找到了！"明美抱紧志保。

男人迅速退到角落："看来你们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记住，明晚十点，港区C区。"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明美喊，"你怎么知道我们会答应？"

男人回头笑了笑："因为你们没得选。"

说完，他消失在黑暗中。几乎同时，大门被猛地踹开。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趴下！"松田开火。

明美抱着志保翻滚到桌子后面。子弹打在墙上，火花四溅。她摸到桌上的扳手，毫不犹豫地扔了出去。

"那边！"有人大喊。

明美趁机拉着志保往另一个方向跑。身后传来松田的枪声，还有倒地的闷响。

"这边！"松田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明美立刻转向。她看到松田站在一个通风口前，手里举着什么。

"爬进去！"他说。

明美把志保推上去，自己最后一个钻进去。通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她听到身后传来黑衣人的咒骂。

"快点！"松田在前面带路。

明美感觉志保的呼吸越来越重。汗水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流，浸透了衣服。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前方突然亮起光。出口到了。松田先跳下去，伸手接住志保。

明美落地时差点摔倒。这里是间仓库，堆满了纸箱。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车在后面。"松田说。

三人刚要往出口跑，枪声突然响起。子弹打在墙上，离他们只有几厘米。

"趴下！"明美扑倒志保。

松田立刻还击。黑暗中，几道身影在晃动。明美看到其中一个黑衣人举起了什么东西。

"手雷！"她大喊。

松田一把拉住她们往后退。爆炸声响起，纸箱飞得到处都是。浓烟弥漫，视线受阻。

"走！"松田带着她们冲向后门。

门外停着辆黑色轿车。松田拉开后门，让明美先把志保放进去。

"你来开车！"他对明美说，"我断后。"

明美刚坐进驾驶座，就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松田钻了进来。

"快走！"他喊。

明美猛踩油门。车子冲出仓库，拐上公路。后视镜里，几个黑影还在追，但很快就被甩开了。

"你还好吗？"她问后排的志保。

"还好。"志保的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些，"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关于解药的事。"

明美握紧方向盘。路灯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一道道光痕。

"我不知道。"她实话实说，"但我们现在只能相信他。"

松田突然开口："我在港区有个熟人，可以帮我们查那个男人的身份。"

明美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他是真的想杀琴酒？"

"不。"松田摇头，"但我确实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灰'这个名字。"他的手指在车窗上轻轻画着，"那个男人提到了它，而这是松田留下的追踪器编号。"

明美沉默了。夜风吹进车窗，带着咸湿的海风气息。

志保靠在座椅上，轻轻闭上眼睛。她的眼皮下，蓝光一闪而过。

\[未完待续\]松田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过。屏幕蓝光映在他发青的眼窝里，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他在港区C区有个据点。"他低声说，"以前做任务时见过。"

明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车窗外霓虹灯牌一闪而过，照亮她下巴上一道新鲜的血痕。

后座传来窸窣响动。志保正把外套裹得更紧些，可那层布料根本挡不住她身上蒸腾的热气。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着不正常的蓝。

"前面右转。"松田突然说。

明美踩下刹车。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声响，车身猛地倾斜。她看到路边蹲着个醉汉，正对着路灯撒尿。

"就是这儿？"她问。

松田已经推开车门。夜风卷着海水腥味涌进来，混着他身上的火药味。

仓库铁门虚掩着。松田用枪托顶开一条缝，冷光从里面漏出来。他看到墙角堆着几个标有化学符号的金属箱，和记忆里三年前的画面重合。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明美抱着志保跟上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咔作响。志保的脸贴在她颈侧，呼吸又急又烫。

"小心。"松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屋里传来键盘敲击声。松田认出那是谁——那个白大褂男人正在电脑前打字，显示屏蓝光照亮他苍白的脸。

"来了？"男人头也不抬地说，"比我预想的早了十分钟。"

松田的枪口对准他的后脑勺："你到底是谁？"

男人慢慢转过椅子。他手里握着个遥控器，拇指正悬在红色按钮上方。

"名字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们准备好了吗？"

明美突然把志保放下来。她踉跄着扶住墙，瞳孔里的蓝光比刚才更盛。

"解药呢？"明美盯着男人手里的遥控器。

"在地下室。"男人晃了晃手中的装置，"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他看向志保，"你感觉到了吗？他们往你血管里注射的东西，已经开始反噬了。"

志保的手指突然抽搐。她咬住嘴唇，一缕血丝从嘴角滑下。

"别听他胡扯。"松田往前逼近一步，"要么交出解药，要么我现在就崩了你。"

男人笑了："你不会开枪的。因为只有我能控制剂量。现在她每分钟都在承受三倍于常人的痛觉神经刺激——"他按下按钮，"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志保突然发出一声闷哼。她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住手！"明美扑过去。

男人举起另一只手："停。"志保的颤抖立刻减弱，但脸色更加惨白，"看到了吗？这叫人性价比。你们要杀琴酒，我要得到想要的东西。公平交易。"

松田的枪口微微下垂："你到底想要什么？"

男人站起身，扯开衬衫纽扣。他的胸口贴着一块方形贴片，连接着几根细管。

"帮我取出来。"他说，"埋在心脏附近的追踪器。你们应该很清楚，这种东西有多碍事。"

明美的指甲掐进掌心。她想起那个暴雨夜，手术刀划开皮肤的触感，还有血流不止的伤口。

"所以你是'灰'？"松田突然问。

男人的笑容消失了。他伸手去摸口袋，但松田更快。枪托砸在他太阳穴上，发出闷响。

"你骗不了我。"松田的声音像淬了冰，"真正的'灰'三个月前就死了，死在长崎码头的爆炸案里。"

男人捂着头笑了起来："那你说，为什么我会知道追踪器的频率？为什么会找到你们？"

明美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指尖摸到一层凸起的疤痕——就在脉搏跳动的地方。

"因为你也被改造过。"她说。

男人的笑容终于凝固了。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伏的野兽。

仓库深处传来金属碰撞声。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响，还有液体流淌的滋滋声。

"糟了。"松田转身，"有人先我们一步。"

明美拉着志保往门口跑。松田押着男人走在最后，枪口始终没离开他的后背。

外面传来警笛声。红蓝灯光穿透浓雾，在仓库墙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快走！"松田推了明美一把。

她刚要迈步，忽然听到男人低笑："你们以为逃得掉？这整片区域都被纳米机器人包围了。"

话音未落，志保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她的身体剧烈抽搐，瞳孔里蓝光暴涨。

"她在排斥反应！"明美抱住她，"快给解药！"

男人咳出一口血，笑容却更深："解药……在……"

他的头突然歪向一边。松田骂了句脏话，一把扯开他的衣领。男人胸口的贴片正在冒烟，里面的液体已经蒸发殆尽。

远处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明美抬头，看到黑暗中有个人影正从二楼平台坠落。

"琴酒？"她脱口而出。

松田立刻举枪瞄准。但那道身影太快了，像道黑色闪电掠过月光。

"追！"他喊。

明美背着志保冲向楼梯。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响。

二楼空无一人。月光从破碎的天窗漏进来，照在地板上一滩新鲜的血迹上。明美蹲下查看，发现血里混着某种荧光粉末。

"他受伤了。"松田说。

志保突然剧烈咳嗽。她吐出一口带着冰晶的血，手指已经冻得发紫。

"撑住！"明美把她搂紧，"我们马上就能找到解药。"

松田的手机突然震动。他看了眼信息，脸色骤变："目标出现在港口D区，和琴酒在一起。"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明美站起身，"带路。"

松田转身时，瞥见志保的手腕内侧闪过一道微弱蓝光。那光点像心跳般规律闪烁，频率正在逐渐加快。

灰之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