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装箱区的海风裹着铁锈味，尤也把宫野明美按在角落里。远处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嗡鸣，像是某种催命符。

"他们追来了。"宫野明美低声说，声音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解脱的意味。

尤也盯着她脖子上的芯片接口。那是个暗红色的小孔，像极了松田阵平曾经留下的追踪器插槽。他想起昨天在实验室看到的解剖图，那些被改造成武器的人，大脑和机械连接得那么紧密，几乎分不清哪是血肉哪是金属。

"你妹妹还活着。"他说。

宫野明美猛地抬头，眼神像刀锋一样锐利："你说什么？"

"灰狐发来的信号，就是松田留下的追踪器。"尤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里面的数据指向一个秘密实验室，在横滨港南区。"

"所以你是用这个骗我来的？"

"不是骗。"尤也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能留下青紫，"是真的。但你要想见到她，就得先活下来。"

宫野明美挣了一下，没挣开。她看着尤也的眼睛，忽然笑了："你的眼神...和琴酒一模一样。"

尤也松开手，转身蹲下检查背包里的装备。EMP干扰器只剩一次使用机会，AKS-74U冲锋枪弹夹空了一个。他把最后几颗子弹塞进裤袋，听见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

"你想找死？"宫野明美站在他身后，手指抚过他的后颈，那里有一道淡青色的血管在跳动，"组织在你身上装了什么东西？"

尤也僵住。没人知道那个植入物的位置，连安室透都没发现。他转过身，正对上宫野明美似笑非笑的脸。

"你知道多少？"他问。

"足够让你死在这里。"她突然伸手扣住他的喉结，指甲几乎要陷进去，"但如果你真能找到志保..."

尤也抓住她的手腕，两人在黑暗中较劲。集装箱缝隙漏进的月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道道伤疤，像是被什么金属划过。

"你也被改造了。"他低声道，"不只是芯片。"

宫野明美松开手，嘴角扬起："聪明。但你现在最该担心的，是头顶那架直升机。"

话音未落，照明弹划破夜空。尤也拽着她滚进阴影里，耳边炸开密集的枪声。集装箱被击穿的声音像鞭子抽在脊背上。

"往码头跑！"尤也对着她的耳朵喊，"货车在第七泊位！"

他们贴着集装箱奔跑，子弹在身后掀起金属碎片。尤也感觉后背火辣辣地疼，却不敢停下。宫野明美突然踉跄，膝盖擦过地面，他一把将她扛起来继续往前冲。

货车司机按响喇叭时，尤也正把她推进车门。自己刚翻进去，驾驶座就传来一声闷响——司机倒下了，额头有个血洞。

"快走！"尤也扑向方向盘，踩下油门。车身剧烈晃动，宫野明美撞在他肩上。她身上有血腥味，还有种特别的消毒水味道。

"你中弹了。"尤也瞥见她大腿外侧渗出的血迹。

"不重要。"她扯下衬衫下摆包扎伤口，动作干脆得像在撕一张纸，"他们不会放过我们。"

货车冲出码头时，后面的集装箱区已经变成火海。尤也从后视镜看到黑影从天而降——有人跳伞追来了。

"抱紧。"他猛打方向盘，货车在弯道甩尾，差点撞上护栏。宫野明美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呼吸喷在他脖颈。

"你紧张吗？"她突然问。

"现在没空。"尤也盯着前方的长坡。再过五分钟就能到隧道，那里有安室透布置的电磁干扰网。

宫野明美却伸手解开他的领口："你知道为什么琴酒始终杀不死吗？"

"因为他运气好？"

"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逃。"她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让尤也心跳漏了一拍，"就像现在..."

话音未落，车顶被什么东西砸穿。尤也看见黑色的枪管伸进来，本能地踩下刹车。宫野明美像片落叶般飞出去，落在路边的灌木丛里。

他顾不上检查伤势，挂挡、加速，车子冲进隧道。后视镜里，追兵的身影消失在强磁波干扰的雪花点中。

宫野明美是在山脚下找到他的。货车停在废弃的加油站，尤也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得吓人。

"流血太多。"她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口，子弹擦过肋骨，把衣服染成了深色，"我本以为你能撑更久。"

"至少..."尤也喘着气，"把你送到地方了。"

宫野明美撕开他的衬衫，指尖触到他心口的跳动。那频率忽快忽慢，像是随时会停。

"你真是个疯子。"她低声说，开始处理伤口，"为了一个承诺冒这种险。"

尤也抓住她的手腕："因为我知道...你也想去见她。"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那天在码头，你看到灰狐信号时的表情。"尤也咧嘴笑了，露出染血的牙齿，"像抓到救命稻草的人。"

宫野明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如果志保不想见我呢？"

"那就让她见你。"尤也握住她的手，"用这个。"他摘下挂在胸前的吊坠，里面是一块小小的芯片，"松田留下的最后备份。"

她看着那个吊坠，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这是..."

"证明你们姐妹的证据。"尤也靠在墙上，意识开始模糊，"告诉志保...小心组织的神经网络。"

宫野明美把他扶起来时，发现他的体温烫得吓人。高烧加上失血，这个男人居然还能撑到现在。

"别睡。"她一边给他注射肾上腺素，一边骂道，"你以为自己是超人吗？"

尤也迷迷糊糊地笑了："比超人差远了...至少他不会为两个...叛徒拼命。"

"你说谁是叛徒？"她咬牙切齿地把他拖上摩托车。

"你们啊。"尤也靠着她单薄的肩膀，声音越来越轻，"背叛了组织...也背叛了自己。"

摩托车轰鸣着驶向山路时，宫野明美听见他喃喃自语："下次...别这么冒险了..."

她握紧车把，心想这大概是最荒谬的搭挡。一个来自未来的幽灵，一个被改造成武器的女人，为了寻找另一个幽灵，闯进了地狱的入口。

而地狱的大门，正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未完待续\]摩托车碾过碎石路，宫野明美的手指已经冻僵。尤也的头靠在她肩上，体温高得吓人。山路两边的松树像黑压压的巨人，风从山涧吹上来，带着雪意。

她把油门拧到最大。

废弃研究所出现在转角时，天还没亮。铁门歪斜着，像是被什么重物撞过。宫野明美停下摩托车，扶着尤也往里走。他的脚步虚浮，几乎全靠她在拖。

"到了？"尤也低声问。

"快了。"她盯着走廊尽头那扇金属门，"你还能走吗？"

尤也没回答。他的手慢慢摸向腰间，抓住了一把小刀。刀刃已经生锈，握柄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

宫野明美皱眉："你这是……"

"别说话。"他声音沙哑，眼神却异常清明，"门后有人。"

她屏住呼吸。果然，从门缝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还有某种机械运转的嗡鸣。像是金属关节摩擦的声音。

尤也把刀塞进她手里："如果我倒下了，你就往地下室跑。第三层有个冷藏库，密码是——"

"我知道。"她打断他，"松田告诉过我。"

尤也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丝笑："你还记得他。"

"闭嘴。"她推开门。

冷气扑面而来。实验室内部比外面更暗，灯光闪烁不定，墙上的监控镜头全都朝他们转了过来。尤也的手搭在她肩膀上，脚步踉跄却坚定。

"他们在等我们。"他说。

"那就别让他们失望。"宫野明美走进阴影里。

警报响起的瞬间，金属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闭。

灰原哀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