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红灯扫过停车场,我蹲下身检查周然的脉搏。指尖触到颈动脉微弱的跳动,却发现他手腕内侧有针孔。不止一个。从腕部到肘窝,密密麻麻的针孔像某种密码。排列方式和后备箱的敲击声惊人相似——三、二、五。
穿连帽衫的男人站在雨中,一动不动。
我盯着他的脸。雨水冲刷着他颧骨上的疤痕,那道伤痕像条蜈蚣爬过皮肤。他眼神平静,却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我问。
“因为你一定会来。”他说完就走,脚步踩在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我看着他消失在雨幕中,手机又震动起来。陌生号码发来信息:“现在跑还来得及。”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金属外壳贴着手掌,U盘上的刻字硌得生疼。LH-001。这不是编号,是警告。
周然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他喉咙里发出呜咽,像是梦魇中的挣扎。
我蹲下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血已经浸透衣服,温度还在流失。
远处传来脚步声。穿制服的人影冲进停车场。我后退几步,看着医护人员围住周然。有人想扶起顾沉,却被他咬伤手臂。
“他有毒瘾。”我说,“或者更糟。”
穿白大褂的医生抬头看我。他鼻梁上的皱纹很深,让我想起医院档案室的柜子。那些柜子里锁着三年前的所有秘密。
“林医生?”他喊我的名字,“您脸色很差,需要帮忙吗?”
我没回答。手机还在震动。陌生号码又发来信息:“别让他们碰周然。”
我冲向担架床。医护人员正要把周然抬上车,我一把扯断他的输液管。透明液体溅在手上,皮肤立刻泛起红疹。
“这是生理盐水!”护士惊叫。
“换新的。”我说,“从急救箱拿。”
没人注意到我往裤兜里塞了半截输液管。塑料软管贴着手掌,U盘的棱角硌着大腿。
救护车呼啸而去。穿白大褂的医生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雨还在下,我站在空荡荡的停车场,听见手机又响。这次是李阿姨的号码。
“晚晚,”她声音沙哑,“你爸爸的心电图刚才平了。临终关怀病房在等你签字。”
我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心电图平了。我爸爸的心跳停了。可我刚刚才见过另一个男人的心跳停止,另一个男人的血流在我脚下。
手机屏幕亮着。陌生号码的信息还停留在那句:“别让他们碰周然。”
我该去哪?
我该相信谁?
我该怎么做?
雨越下越大。我转身朝车子走去。后备箱还开着,血腥味混着雨水的味道。我拉上后备箱,坐进驾驶座。
导航仪显示离家还有二十公里。可我知道,那个“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后视镜里,穿白大褂的女人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我握紧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突然,一道影子从路边闪过。
我急刹,车子停在原地。透过雨刷器的摆动,我看见前方十米处站着一个人。
是顾沉。
他站在雨中,手里举着把伞。伞是透明的,能看到他苍白的脸。项链在胸前轻轻摇晃,在伞布上投下诡异的光斑。
我摇下车窗。雨水立刻灌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我问。
“因为你一定会来。”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就像三年前那个雨夜,你一定会出现在医院。”
我握紧拳头。记忆突然翻涌——那天我值夜班,接到李阿姨的电话说顾沉出了车祸。可现在想来,她怎么会在凌晨三点出现在医院?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问。
顾沉没有回答。他伸手摸了摸项链,金属表面闪过一道蓝光。我胸口突然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浸透衣服。
“你感觉到了,对吧?”顾沉往前走了一步,“那不是普通的项链,是你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
“三年前的车祸,你伤得很重。”他说,“为了救你,我们不得不……”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我猛地回头,看见灌木丛中有个人影。那人穿着黑色连帽衫,脸藏在阴影里。
顾沉也看到了。他迅速转身,伞掉在地上。
我抓住机会,猛踩油门。车子冲出去的瞬间,看见那人抬起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后备箱的敲击声突然变了节奏。不再是简单的咚咚声,而是有规律地敲了三下,停顿两秒,又敲了五下。像是密码。
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后备箱的敲击声清晰地录下来。三、二、五。
导航仪显示前方五百米是废弃停车场。我打转向灯,车子缓缓驶入。停车场空无一人,只有几辆破旧的汽车停在角落。我熄火,心跳声格外清晰。
后备箱的敲击声还在继续。我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我绕到车后,手指搭在后备箱开关上。突然,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
我猛地回头,是顾沉。他什么时候追上来的?
“别开。”他的声音带着焦急,“里面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他踉跄后退,撞在车上。那一瞬间,我看到他脖子上有道伤疤——和周然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你……”我刚开口,后备箱突然剧烈震动。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顾沉脸色大变。他扑过来想拦住我,但我已经拉开后备箱。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后备箱里躺着个男人。浑身是血,看不清脸。但我知道是谁。
周然。
他眼睛紧闭,胸口微微起伏。右手攥着个U盘,指节发白。
顾沉突然暴起。他一把将我推开,动作快得不正常。我重重摔在地上,手机脱手飞出。
“对不起。”他说,“但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真相。”
我挣扎着爬起来,看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个遥控器。对准周然按下按钮。
周然的身体突然抽搐,嘴里涌出血沫。右手松开,U盘滚落在地。
顾沉弯腰去捡。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是穿连帽衫的人。
他动作迅猛,一脚踢飞顾沉手中的遥控器。另一只手抓住U盘,转身就要跑。
“站住!”顾沉大吼,声音里带着不属于人类的嘶哑。
穿连帽衫的人停下脚步。他慢慢转身,掀开帽子。
我愣住了。
是另一个我。
不,准确地说,是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但她的气质完全不同,眼神锐利如刀。
“林晚。”她开口,声音清冷,“你终于来了。”
顾沉后退几步,靠在车上。他盯着女人,像是见了鬼。
“你不是……”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捂住胸口,表情痛苦。
女人走到我身边,将U盘递给我。
“这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她说,“但记住,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忍。”
我接过U盘。它比我想象的要重,表面刻着一串数字:LH-001。
“你是谁?”我问。
女人看了眼昏迷的周然,又看了看痛苦挣扎的顾沉。
“我是来提醒你的。”她说,“有些人注定要背叛你,有些人注定要死去。但最重要的是,你要记住——”
她的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女人皱眉。
“时间不多了。”她说,“记住,不要相信任何影像,不要听从任何指令,最重要的是……”
警笛声越来越近。她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我呆立原地,手里攥着U盘。背后传来顾沉的呻吟声,微弱但持续。周然动了动手指,似乎要醒来。
雨还在下。我站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
警笛声刺破雨夜。我抓着U盘,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穿白大褂的女人说过的话突然在耳边炸响——你只是个完美的替身。
周然在血泊里动了动手指。顾沉蜷缩在地上,呼吸粗重,像是溺水的人。
另一个我消失在雨幕中,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我弯腰捡起伞。伞骨残留的温度烫得惊人。
远处红蓝灯光穿透雨帘,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救护车五分钟内到。”我听见自己说,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但我不知道该救哪一个。”
顾沉喉咙里发出呜咽。他试图撑起身子,手臂却不停颤抖。
周然胸前的血渍还在扩散,在地上洇出诡异的图案。
手机屏幕亮起。陌生号码发来新消息:“现在跑还来得及。”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金属外壳贴着手掌,U盘上的刻字硌得生疼。LH-001。这不是编号,是警告。
脚步声从背后逼近。我握紧伞柄转身,对上一双眼睛。
穿连帽衫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十米开外,手里举着什么东西。是钥匙扣大小的遥控器。
他按下按钮,周然突然剧烈抽搐。血沫从嘴角溢出,手指痉挛般抓挠地面。
“住手!”我冲过去。
男人后退半步。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疤痕,那道伤痕像条蜈蚣爬过颧骨。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把遥控器扔进排水沟。
“他们马上要到了。”他说话带着南方口音,“选一个带走。”
我回头看向两人。顾沉正用指甲抠地,指缝渗出血珠。周然的手已经停止抓挠,却仍保持着扭曲的姿势。
警笛声近在咫尺。
男人转身要走,我抓住他衣袖。布料下藏着凸起的疤痕,像是刚愈合的手术伤口。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我问。
“因为你一定会来。”他说完就走,和顾沉几分钟前说的话如出一辙。
\[未完待续\] | \[本章完\]穿连帽衫的男人消失在雨幕里,脚步声渐渐远去。我蹲下身,指尖碰到周然的脖子。皮肤冰凉,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顾沉还在地上蜷缩着,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的呼吸粗重,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我抬头看向停车场出口,红蓝灯光在积水里投下晃动的倒影。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别让他们带走周然。"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U盘硌着大腿。LH-001。这不是编号,是警告。
救护车停在十米外。医护人员跳下车,推着担架床朝这边跑来。为首的女人认出我:"林医生?您没事吧?"
我没回答。视线落在周然紧握的右手上。他的手指已经松开,U盘滚落在血泊里。
"先救他。"我指着周然。
医护人员围上来。有人想扶起顾沉,却被他咬伤手腕。血珠顺着护士的手腕滴落,在积水里晕开。
"他有毒瘾。"我说,"或者更糟。"
医生抬头看我。他鼻梁上的皱纹很深,让我想起医院档案室的柜子。那些柜子里锁着三年前的所有秘密。
"现在跑还来得及。"陌生号码又发来信息。
我后退几步,看着他们把周然抬上车。输液管从担架床上垂下来,透明液体滴在水泥地上。
"等等。"我抓住输液管,用力扯断。液体溅在手上,皮肤立刻泛起红疹。
护士惊叫:"这是生理盐水!"
我把半截输液管塞进裤兜。塑料软管贴着手掌,U盘的棱角硌着大腿。
救护车呼啸而去。穿白大褂的医生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雨还在下。我站在空荡荡的停车场,听见手机又响。这次是李阿姨的号码。
"晚晚,"她声音沙哑,"你爸爸的心电图刚才平了。临终关怀病房在等你签字。"
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心电图平了。我爸爸的心跳停了。可我刚刚才见过另一个男人的心跳停止,另一个男人的血流在我脚下。
手机屏幕亮着。陌生号码的信息还停留在那句:"别让他们碰周然。"
我该去哪?
我该相信谁?
我该怎么做?
雨越下越大。我转身朝车子走去。后备箱还开着,血腥味混着雨水的味道。我拉上后备箱,坐进驾驶座。
导航仪显示离家还有二十公里。可我知道,那个"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后视镜里,穿白大褂的女人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我握紧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突然,一道影子从路边闪过。
我急刹,车子停在原地。透过雨刷器的摆动,我看见前方十米处站着一个人。
是顾沉。
他站在雨中,手里举着把伞。伞是透明的,能看到他苍白的脸。项链在胸前轻轻摇晃,在伞布上投下诡异的光斑。
我摇下车窗。雨水立刻灌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我问。
"因为你一定会来。"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就像三年前那个雨夜,你一定会出现在医院。"
我握紧拳头。记忆突然翻涌——那天我值夜班,接到李阿姨的电话说顾沉出了车祸。可现在想来,她怎么会在凌晨三点出现在医院?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问。
顾沉没有回答。他伸手摸了摸项链,金属表面闪过一道蓝光。我胸口突然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浸透衣服。
"你感觉到了,对吧?"顾沉往前走了一步,"那不是普通的项链,是你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
"三年前的车祸,你伤得很重。"他说,"为了救你,我们不得不......"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我猛地回头,看见灌木丛中有个人影。那人穿着黑色连帽衫,脸藏在阴影里。
顾沉也看到了。他迅速转身,伞掉在地上。
我抓住机会,猛踩油门。车子冲出去的瞬间,看见那人抬起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后备箱的敲击声突然变了节奏。不再是简单的咚咚声,而是有规律地敲了三下,停顿两秒,又敲了五下。像是密码。
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后备箱的敲击声清晰地录下来。三、二、五。
导航仪显示前方五百米是废弃停车场。我打转向灯,车子缓缓驶入。停车场空无一人,只有几辆破旧的汽车停在角落。我熄火,心跳声格外清晰。
后备箱的敲击声还在继续。我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我绕到车后,手指搭在后备箱开关上。突然,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
我猛地回头,是顾沉。他什么时候追上来的?
"别开。"他的声音带着焦急,"里面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他踉跄后退,撞在车上。那一瞬间,我看到他脖子上有道伤疤——和周然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你......"我刚开口,后备箱突然剧烈震动。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顾沉脸色大变。他扑过来想拦住我,但我已经拉开后备箱。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后备箱里躺着个男人。浑身是血,看不清脸。但我知道是谁。
周然。
他眼睛紧闭,胸口微微起伏。右手攥着个U盘,指节发白。
顾沉突然暴起。他一把将我推开,动作快得不正常。我重重摔在地上,手机脱手飞出。
"对不起。"他说,"但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真相。"
我挣扎着爬起来,看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个遥控器。对准周然按下按钮。
周然的身体突然抽搐,嘴里涌出血沫。右手松开,U盘滚落在地。
顾沉弯腰去捡。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是穿连帽衫的人。
他动作迅猛,一脚踢飞顾沉手中的遥控器。另一只手抓住U盘,转身就要跑。
"站住!"顾沉大吼,声音里带着不属于人类的嘶哑。
穿连帽衫的人停下脚步。他慢慢转身,掀开帽子。
我愣住了。
是另一个我。
不,准确地说,是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但她的气质完全不同,眼神锐利如刀。
"林晚。"她开口,声音清冷,"你终于来了。"
顾沉后退几步,靠在车上。他盯着女人,像是见了鬼。
"你不是......"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捂住胸口,表情痛苦。
女人走到我身边,将U盘递给我。
"这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她说,"但记住,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忍。"
我接过U盘。它比我想象的要重,表面刻着一串数字:LH-001。
"你是谁?"我问。
女人看了眼昏迷的周然,又看了看痛苦挣扎的顾沉。
"我是来提醒你的。"她说,"有些人注定要背叛你,有些人注定要死去。但最重要的是,你要记住——"
她的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女人皱眉。
"时间不多了。"她说,"记住,不要相信任何影像,不要听从任何指令,最重要的是......"
警笛声越来越近。她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我呆立原地,手里攥着U盘。背后传来顾沉的呻吟声,微弱但持续。周然动了动手指,似乎要醒来。
雨还在下。我站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
警笛声刺破雨夜。我抓着U盘,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穿白大褂的女人说过的话突然在耳边炸响——你只是个完美的替身。
周然在血泊里动了动手指。顾沉蜷缩在地上,呼吸粗重,像是溺水的人。
另一个我消失在雨幕中,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我弯腰捡起伞。伞骨残留的温度烫得惊人。
远处红蓝灯光穿透雨帘,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救护车五分钟内到。"我听见自己说,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但我不知道该救哪一个。"
顾沉喉咙里发出呜咽。他试图撑起身子,手臂却不停颤抖。
周然胸前的血渍还在扩散,在地上洇出诡异的图案。
手机屏幕亮起。陌生号码发来新消息:"现在跑还来得及。"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金属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