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备箱的敲击声又响了。三短一长，像是摩尔斯密码。我死死攥着方向盘，指甲掐进掌心。绿灯亮了，后车按响喇叭。我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冲出去。

"咚！"

后脑勺撞上头枕，整个人往前扑。安全带勒得胸口发疼。后视镜里，那道白影还在。飘忽不定，时而贴着车窗，时而消失在雨幕中。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周然的号码。

"听着，"他的声音透着喘息，"后备箱里有东西要给你。但现在绝对不能打开。"

"为什么？"我咬着牙问，"里面是谁？"

"不是人。"他说，"是证据。能证明顾沉不是原来的顾沉。"

我想起顾沉说过的同样的话。那天他抓着我的衣角，说"不要相信……"

"林晚！"周然突然提高了声音，"小心前面！"

刺眼的远光灯劈面而来。我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上人行道。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映出便利店的霓虹招牌。橱窗里倒映出我的脸，苍白如纸。

"你在哪里？"我问。

"别管我。"他说，"记住，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相信表面。"

电话挂断。雨刷器疯狂摆动，挡风玻璃上的水痕却越来越厚。导航显示离顾沉家还有两公里。李阿姨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红灯又亮。我盯着倒计时，4，3，2……

"砰！"

一声闷响从后备箱传来。像是有人在里面拍打。我浑身发冷，手指僵在方向盘上。绿灯亮了，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

后视镜里，那道白影突然贴近。我看见她脖颈挂着"S"形项链，笑容和苏晴一模一样。她伸手在车窗上划了一下，留下五道血红的痕迹。

我尖叫着踩下油门。车子失控冲进路口，差点撞上护栏。后视镜碎了一地，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导航提示音响起："您已偏离路线。"

手机又震动。陌生号码发来一条信息："小心你身后。"

我猛地回头。后座空无一人。可当视线回到前方，却发现副驾座位底下露出半截文件袋。湿漉漉的封口已经泡开。

"停车！"周然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我吓得差点把车开进路边的排水沟。后座不知何时多了个人。是周然！

"你怎么……"

"别问。"他一把扯过文件袋，"先看这个。"

我瞥见照片上是穿着睡衣的自己，日期标注的是2021年3月12日。那天我明明住在医院值班室。

"这是顾沉家找到的。"周然说，"和李阿姨说的那个笔记本有关。"

"什么意思？"

"林晚，"他抓住我的手腕，"你还记得三年前的事吗？"

我想点头，喉咙却像被掐住。记忆突然翻涌——顾沉总说我穿碎花好看，可他明明说过条纹更适合我；他说我们在咖啡馆相遇，可我记得是在医院门口；他记得我解开睡衣纽扣，可那晚我根本没换衣服。

"你到底是谁？"我颤抖着问。

周然松开手，扯开毛衣领口。锁骨下方的"S"形疤痕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是陈婧的未婚夫。"他说，"也是这场戏的另一个演员。"

警笛声由远及近。周然突然把我推进一辆车里。

"听着，"他说，"如果我说的话是真的，你会相信我吗？"

我想起顾沉说过的同样的话。那天他抓着我的衣角，说"不要相信……"

"记住，"周然继续说，"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相信表面。"

车门砰地关上。我看着他走向停车场出口，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李阿姨的电话。

"小晚，"她声音发抖，"我刚刚在顾沉家找到了个黑色笔记本。里面有好多你的照片……"

"什么样的照片？"

"都是你睡觉的样子。"她说，"还有一张写着：'七月十七号下午三点半，咖啡馆后巷'。"

我浑身发冷。那正是顾沉出车祸的日子。

"等等，"李阿姨突然说，"有人进来了。好像是警察……"

电话挂断。我发动车子，方向盘在手中发颤。后视镜里，急诊部的红灯忽明忽暗。顾沉还在那里，可现在的他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顾沉吗？

雨越下越大，挡风玻璃上的雨刷疯狂摆动。我想起苏晴的遗言，想起她说"你欠她的"时的笑容。她到底想表达什么？

停车场出口处，周然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有雨水在地面汇成小溪，带着红色的停车票缓缓流向黑暗深处。

后备箱的敲击声又响了。这次更急促。

"你到底是谁？"我对着后视镜喊。

没有回答。只有雨声和心跳声。

导航仪显示离顾沉家还有八公里。李阿姨不会无缘无故去那里，她手里那个黑色笔记本到底写了什么？

后座传来手机震动声，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喂？"

"林小姐。"张医生的声音透着喘息，"别去顾沉家。"

"为什么？"

"你猜对了。"他压低声音，"那条项链不是装饰品，是定位器。"

我手一抖，雨刷器疯狂摆动。想起苏晴总爱摸着项链说话，想起顾沉说那是"爱情的印记"。

"什么意思？"

"三年前的车祸现场，我们在陈婧身上找到这个。"他说，"她一直在追踪某个实验体......"

"实验体？"

"嘟——"

电话突然断线。雨幕中闪过一抹白光，像是相机闪光灯。副驾座位底下露出半截文件袋，湿漉漉的封口已经泡开。

我单手扯开袋子，最上面是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我穿着睡衣，趴在客厅茶几上熟睡。右下角标注着日期：2021年3月12日。那天我明明住在医院值班室。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顾沉的号码。接通后只有呼吸声。

"你在哪里？"我问。

"我在你家。"他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你床头柜第三层抽屉里，藏着什么？"

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那层抽屉里锁着周然送我的生日礼物，还有一个褪色的病号牌——三年前我在心理科实习时弄丢的那个。

"你怎么进来的？"

"密码是你生日。"他说，"林晚，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医学院门口，对不对？"

我想点头，喉咙却像被掐住。后视镜里又出现那道白影，这次我看清了——是穿白大褂的女人，脖颈挂着"S"形项链。

"你到底是谁？"我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

"我是来提醒你的。"他突然贴近话筒，"周然马上就要死了。"

刺耳的刹车声从听筒里炸开，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我听见有人在喊："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他们在追我。"顾沉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但你猜错了，周然不是陈婧的未婚夫。"

电话挂断。红灯亮起。我死死盯着倒计时，6，5，4……

雨刷器像要划破玻璃。绿灯亮的瞬间，油门踩到底。前方五百米就是顾沉家小区，警笛声正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后备箱突然传来敲击声。一下，两下，三下。像是某种暗号。

\[未完待续\] | \[本章完\]我猛打方向盘冲进小区地下车库。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后备箱传来重物撞击的闷响。手机在副驾上疯狂震动，来电显示是周然。

"叮——"

一条信息弹出来："别相信他。"

雨滴顺着车窗往下淌，像无数透明手指在爬行。后视镜里那道白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我发青的脸。我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还有后备箱里断断续续的敲击声。

"咚、咚咚。"

车库顶灯忽明忽暗。我攥着方向盘的手掌全是汗，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那天我值夜班，接到李阿姨的电话说顾沉出了车祸。可现在想来，她怎么会在凌晨三点出现在医院？

手机又震。这次是张医生的信息："项链是追踪器，但他没告诉你它还能控制什么。"

我扯开衣领，金属链子硌得锁骨生疼。雨刮器还在摆动，挡风玻璃上的水痕却越来越厚。车库入口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快点。"周然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我猛地回头，后座空无一人。可当视线回到前方，却发现副驾上的文件袋被人翻开了。最上面是张诊断书，日期是2021年3月13日，患者姓名那栏写着我的名字。

"记忆障碍症。"我念出声，手开始发抖。

照片一张张滑落。每张都是我在睡觉的样子，时间跨度长达半年。最后一页夹着张字条："七月十七号下午三点半，咖啡馆后巷"。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抓起方向盘正要倒车，突然看见挡风玻璃外映出个人影。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车前，脖颈挂着S形项链。

"苏晴！"我尖叫。

她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项链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像条吐信的蛇。我猛踩油门，车子撞开道闸冲进小区。

"砰！"

什么东西被撞飞了。后视镜里，穿白大褂的身影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迹。我浑身发抖，方向盘都快握不住。

手机又响。这次是顾沉。

"你刚才撞死了一个人。"他说，声音异常平静。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你家客厅。"他说，"看着你熟睡的样子。"

我一脚刹车踩到底。车子在小区花园前停下，花坛里种着熟悉的栀子花。浓郁的香气涌进车内，让我想起苏晴身上的味道。

"你在哪？"我问。

"在你床头柜第三层抽屉里。"他说，"找到了吗？密码是你生日。"

我死死攥着方向盘。记忆突然翻涌——顾沉总说我穿碎花好看，可他明明说过条纹更适合我；他说我们在咖啡馆相遇，可我记得是在医院门口；他记得我解开睡衣纽扣，可那晚我根本没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