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送走所有朋友,屋子褪去热闹,只剩下温柔如水的静谧。
季淮书检查完门窗,关掉客厅的暖灯,只留卧室一盏柔和的床头小灯。
光线浅浅的,暖融融的,落在被褥上,落在两人安静相依的身影上。
红豆睡得很沉,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旁边,呼吸均匀柔软,霸占了半张枕头,是安稳无忧的模样。
季淮书侧身躺着,微微偏头,目光长久落在苏婉月的侧脸。
记忆依旧保留着那一层薄薄的雾。
他依旧没有完全想起离别最痛的那一段。
可他不需要想起苦难了。
所有的破碎、拉扯、失忆、孤等,都已经彻底翻篇。
现在剩下的,只有余生。
苏婉月察觉到他的目光,轻轻睁开眼,睫羽轻颤,软软看向他:“还不睡?”
季淮书抬手,指尖极轻、极温柔地拂过她的眉眼,动作珍视至极。
“在看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温柔得落进心底。
从前的他,只能在余光里偷偷看她。
隔着人群、隔着教室、隔着岁月、隔着陌路。
看她一次次回头,看她一次次走远,看她独自熬过岁岁年年。
如今,他可以明目张胆、岁岁年年,看着属于他的女孩。
苏婉月微微弯眼,往他怀里靠了靠,枕着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温热的心跳。
“季淮书。”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们错过了太多年?”
她轻声问,是浅浅的感慨,没有委屈,没有遗憾,只是回望岁月的温柔一问。
季淮书手臂收紧,稳稳将她拥住,让她完完全全贴着自己。
“是错过了。”
他坦然承认,嗓音低缓温柔。
“七年相望,九年别离。”
“我欠你的青春,欠你的陪伴,欠你的安稳,一辈子都还不完。”
苏婉月鼻尖轻轻一酸。
“但我从不后悔错过。”
季淮书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字字温柔笃定。
“如果没有那九年孤等。”
“我不会知道我执念深至此。”
“不会知道我的心从十七岁就只认你一人。”
“不会懂得,有一种踏实,是你心中始终有我名字。”
所有错位,都是为了最终的稳稳相拥。
所有陌路,都是为了最终的永不分离。
苏婉月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小声呢喃:
“其实我最庆幸的是。”
“哪怕失忆、哪怕遗忘、哪怕擦肩。”
“我们最后,还是认出了彼此。”
不是记忆认出的。
是心认出的,是灵魂认出的,是十几年根深蒂固的爱意认出的。
季淮书沉默片刻,轻声开口,是他这一生最温柔的总结。
“年少时。”
“你站在路边,频频回头看我。”
“成年后。”
“你走过我身前,决绝不再回头。”
“余生往后。”
他垂眸,眼底盛满毕生温柔与虔诚。
“换我。”
“余生每一次回头,每一次凝望,每一次心动。”
“永远、只向着你。”
窗外晚风轻吹,树影轻轻摇晃。
吹过十七岁的香樟盛夏,
吹过九年孤身的清冷月色,
吹过影视城陌路的擦肩而过,
最终,吹进了此刻温柔安稳的人间。
记忆不必圆满,
遗憾不必清零,
相爱已是此生最大圆满。
枕边孩童安睡,
怀中爱人长存,
人间朝夕安稳,
晚风岁岁归你。1
写得太细腻了,氛围拿捏得特别好,看得人心里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