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急修故障

周天午后的阳光本该透过时氏分公司实验室的玻璃窗，在操作台洒下暖光，可此刻室内却弥漫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凝重。苏砚蹲在设备旁，指尖反复调试着核心传感器的接口线，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砸在满是数据的测试报告上，晕开一小片墨痕。

“还是不行？”旁边的技术员小李声音发紧，手里的万用表显示数值依旧跳得混乱，“已经试了五种接口协议，误差还是超过15%，远高于验收标准的3%。”

苏砚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给姜昭发的消息还停留在“已送达”状态，没有任何回复。他咬了咬牙，点开和时煦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才敲下一行字：“时总，实验室遇到棘手问题，核心传感器与算法模型不兼容，团队调试两小时无果，可能影响下周中期验收。”

消息发出不到三分钟，时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具体什么情况？是硬件参数不匹配，还是算法逻辑有问题？”听筒里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苏砚快步走到窗边，避开忙碌的团队成员，压低声音解释：“初步判断是传感器信号传输频率和模型接收阈值对不上，我们尝试调整过频率参数，但每次修改后，模型的数据分析速度就会变慢，像是陷入了死循环。姜同学那边一直没回复，她是算法核心设计者，或许知道问题出在哪。”

“我二十分钟到分公司，你们先把测试数据整理好，尤其是参数调整前后的对比曲线。”时煦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苏砚挂了电话，转身看到团队成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里满是焦虑。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时总马上过来拿，我们先把数据理清楚，等下一起分析。”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姜昭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时煦倒是准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没了平时西装革履的压迫感，却依旧自带气场，刚走进来，室内原本杂乱的讨论声就瞬间安静下来。

“时总。”苏砚迎上去，递上整理好的测试报告和数据曲线，“您看，这是我们调整过的十组参数，每次改变传感器频率，模型的延迟就会增加0.8秒以上，误差也降不下来。”

时煦接过报告，指尖在曲线图表上轻轻滑动，目光停在两组异常数据上：“你们有没有试过将传输频率固定在2.4GHz，同时把模型的接收缓冲区扩大10%？”

“试过了！”小李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无奈，“但扩大缓冲区后，数据处理速度慢得更明显，根本达不到实时分析的要求。”

时煦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实验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姜昭背着帆布包，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折叠的白纸，边角都被捏得发皱。

“姜同学？你来了？”苏砚又惊又喜，刚才还在担心她不回复，没想到她竟然直接赶了过来。

姜快步走到操作台旁，展开手里的白纸——那是一张手绘的电路图，线条清晰，关键接口处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我早上没看到消息，在路上大概想了想可能的问题，画了这个。”她语速稍快，却依旧条理清晰，“苏总监，能让我看看传感器的参数手册吗？还有算法后台的实时数据。”

苏砚连忙把手册递过去，同时让小李调出后台数据。时煦站在一旁，看着姜昭弯腰翻看手册的样子——她的帆布包还没放下，斜挎在肩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可她完全没在意，目光死死盯着手册上的参数表，指尖在“信号传输频率”那一行反复划过。

“问题找到了。”不过两分钟，姜昭就抬起头，指着手册上的一行字，“传感器的默认传输频率是动态调整的，范围在1.8-2.5GHz之间，但我们的算法模型接收阈值被固定在了2.2GHz，当传感器频率低于或高于这个值时，数据就会出现丢包，进而产生误差。”

“可我们之前试过固定频率在2.2GHz啊！”小李疑惑地说，“但那样模型延迟会变大。”

“因为你们只固定了频率，没调整数据帧的大小。”姜昭走到电脑前，接过小李递来的鼠标，快速点开算法后台的参数设界面，“频率固定后，数据传输的稳定性会提高，但单帧数据量会增加，需要把模型的接收帧缓冲区从512KB调整到1024KB，同时优化数据解析的代码逻辑，减少冗余计算。”

她说着，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滚动。时煦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那双手纤细，指节分明，敲击键盘的速度极快，却没有丝毫慌乱，每一个按键都精准无比。更让他在意的是，姜昭修改代码时，用了一种极其精简的语法，把原本需要二十行的解析逻辑，压缩到了八行，还巧妙地加入了并行计算的指令。

“这个优化方法……”苏砚凑到电脑旁，看着屏幕上的代码，眼睛越睁越大，“我三年前在一个技术论坛上见过，当时发帖的人说这种方法能减少30%的延迟，但代码逻辑太复杂，很少有人能用明白，你怎么会这个？”

姜昭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敲击键盘，语气平淡：“之前准备物理竞赛的时候，在一本旧资料里看到过类似的思路，试着改了改，没想到能用上。”

时煦挑了挑眉，心里的疑惑更重了。那种技术论坛的内容，连分公司的资深技术员都未必接触过，一本“旧资料”就能让一个高中生掌握？这显然说不通。但他没有打断，只是继续观察着姜昭的动作。

十分钟后，姜昭停下键盘，对苏砚说：“苏总监，可以重新连接传感器，测试一下数据。”

苏砚立刻指挥团队成员行动，传感器重新通电，数据开始在屏幕上实时跳动。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误差数值——从最初的15.7%，一点点下降，10%、5%、3%……最终稳定在了2.1%，低于验收标准的3%，延迟时间也从之前的1.2秒，降到了0.5秒以内。

“成了！”小李兴奋地喊了出来，实验室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苏砚长舒一口气，拍了拍姜昭的肩膀：“姜同学，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们这次真的要延期了。”

姜昭笑了笑，刚想说话，口袋里的备用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姜宁发来的消息：“姐，妈发现你翻窗出去了，正在家里发脾气，你早点回来我帮你打掩护。”

她看到消息，眼神暗了暗，快速回复“知道了”，然后收起手机，对苏砚说：“苏总监，数据没问题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好，你先忙。”

姜昭点了点头，转身拿起帆布包，准备离开。刚走到实验室门口，就被时煦叫住了：“姜同学。”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时煦，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时煦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略显凌乱的头发和沾着灰尘的帆布鞋上——显然，她赶来的路上并不轻松。“刚才苏总监说的技术论坛，你还记得名字吗？我对上面的内容挺感兴趣，想找来看看。”

姜昭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时煦会追问。她快速在心里组织语言，语气依旧平静：“时间太久了，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叫‘技术云阁’，不确定是不是这个名字。”

时煦看着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要是家里有急事，项目这边可以先协调。”

姜昭愣了一下，没想到时煦会突然提起“家里的事”，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说了句“谢谢时总”，便快步走出了实验室。

看着姜昭匆匆离去的背影，时煦的眼神沉了下来。他转头问苏砚：“你刚才说的那个技术论坛，现在还能访问吗？”

“早就关闭了，三年前因为涉及敏感技术讨论，被封了。”苏砚疑惑地看着时煦，“时总，您问这个干什么？”

时煦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操作台旁，看着屏幕上稳定的数据曲线。姜昭刚才的慌乱、含糊的解释，还有她身上那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专业，像一团迷雾，在他心里越积越厚。这个女孩，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她翻窗赶来解决问题，又急着离开，是不是家里真的有什么事？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季萧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帮我查一个叫‘技术云阁’的旧技术论坛，还有三年前在上面发布过‘精简代码优化延迟’相关帖子的用户，越详细越好。”

发送完消息，时煦抬头看向实验室窗外——姜昭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可他心里的探究欲，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