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利刃独自坐在餐馆角落，左手肘支在桌上托着下巴，右手握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盘子里的番茄炒蛋。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思绪却飘回了与大哥见面的场景。

那天，大哥安静地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清汤面。三千年的时光仿佛在他们之间筑起一道无形的墙，让两人半天都找不到话说。静默中，利刃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利刃哥，高考完你去哪儿了？记得婆婆说你大清早就走了，连早饭都没吃，准考证就那么扔在桌上。

对方的动作微微一顿，眉梢轻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那天去找活干，催得急，没顾上吃......纸条写好了，结果带错了，准考证没拿，倒是把纸条揣走了。"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周遭食客的谈笑声、碰杯声此起彼伏，唯独这张桌子显得格外冷清。利刃见状，索性说起以前的事来缓和气氛。

利刃哥，你记不记得以前老抢我酸梅汤喝？总说我小孩子不能喝太冰的，结果自己咕咚咕咚全灌下去了。

对方正啜饮着酸梅汤，闻言抬起眼皮，黑风衣袖口不经意蹭过杯沿："有这事？我怎么记得是你偷喝我保温杯里的姜茶，被烫得直吐舌头，还怪姜茶太辣。"

利刃那姜茶是真的辣好不好！

利刃笑着拍了下桌子，番茄炒蛋的香气与酸梅汤的甘甜顿时扑面而来。

利刃还有上回你说带我吃年糕，带着我绕了八条街，最后在便利店买了袋速冻的回来煮，硬得差点崩掉牙！

那人低头用勺子轻划着碗里的面条，声音淡淡的："那时候没钱，那家店离你学校最近，也是我能买得起的。"他抬眼看了看利刃，眼神柔和了些，"不过现在这家店的年糕确实不错。"

利刃低头扒拉着手中的饭菜，鸡蛋的嫩黄与番茄的艳红相互交融，像极了儿时两人分食的半块糖。良久，他闷声开口。

利刃哥，三千年了，你还是老样子，总喜欢穿黑风衣，还有......总是习惯把心事藏起来。

对方舀起一勺面条送入口中，热气模糊了他的轮廓："变了啊，以前是买不起别的颜色，现在嘛......"他细细咀嚼着，声音低沉，"习惯了。"

窗外橘黄的路灯亮起，温暖的光透过玻璃映在桌面的酸梅汤瓶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瓶身滑落，滴在桌面上。利刃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翻找着。

利刃对了哥，你看我现在住的地方，阳台能俯瞰整个 downtown 的夜景，下次你来......

"好。"那人轻声应道，语气平和却似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利刃心中激起涟漪，"下次我去你那儿煮速冻年糕。"

利刃忍俊不禁笑出了声："噗嗤"，顺手将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新公寓的照片。

利刃哥，你能不能有点追求，好歹买袋像样的！

那人眼角弯起熟悉的弧度，像极了三千年前的模样。他扬起嘴角，举起酸梅汤瓶轻轻碰了一下利刃的杯子，"哐"的一声脆响，在餐馆里荡开一抹暖意。

直到大哥离开，利刃才恍然想起忘记要联系方式，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重新点开清白发来的信息："需要时随时找我。"他如此回复道。

另一边，那位大哥目送利刃离去后，沉浸在回忆中久久不能平静。终于，他轻轻击掌，一个声音机械的女人从幕后走出。

"主人。"

没等她多说，他已经将写着联系方式和利刃照片的资料递了过去："把这个送过去。另外......"他的声音渐轻，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代我护好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