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夏天热辣漫长,赤诚的蝉鸣可以点燃每一个夜晚,只是有人喜欢听取其中点点温热风动,有些人更热爱雷暴之后的宁静星空。
当一个人的单身公寓彻底变为两人空间之后,原本面积足够大的屋子突然间有了些许拥挤的感觉,黄子弘凡是这样想的。
“那个,你要洗漱?”
看着眼前还穿着一身精致的黑丝,啊呸,什么黑丝,大早上的脑子里都什么玩意儿!是黑色真丝睡衣,顶着顺毛脑袋的小帅哥出现在卫生间门口时,黄子弘凡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浴袍有点暴露,即使他明明裹得严严实实。
“嗯,要早起上班。”石凯揉着眼睛,声音带着点鼻音,听起来并不算软糯但却有点像小狗狗的哼唧声。
黄子弘凡哽了一下,“哦,我好了,你用吧。”说着就抄起毛巾,随意揉擦了几下脑袋往出走。
石凯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出声:“那个,你昨晚又没回来。”
黄子弘凡一瞬间顿住,不知道该不该回头,莫名有点心虚:为什么突然有种老妈审问夜不归宿的老爹的感觉?
不过想想从那天接到人回来,满打满算已经是第四天了,这几天他确实基本都在外面……泡吧……
黄子弘凡呆愣地转身,有点结巴:“啊,有几个约,下次不会了。”
话一出口,彻底给自己CPU干烧了,怎么更奇怪了……
看着他额头上因着水滴垂下来的几绺呆毛,石凯觉得有些好笑,“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是想跟你说,你家阿姨已经把冰箱的东西补齐了。我昨晚熬了点儿粥,还剩下一些,你要是通宵喝酒了,等睡够了起来可以热一下喝。”
“哦,好,”相比小少爷的自在交代,黄子弘凡觉得自己竟然有些局促,“谢谢。”
石凯见他应下就没再多说什么,进门准备洗漱。谁知道卫生间门刚关上不久,他牙膏还没挤好,就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以及一句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汇形容的补充:“不过……小帅哥,我不会喝酒,和你一样。”
吧嗒,挤出来的牙膏掉在了黑色玻璃洗漱台面上,分外惹眼。
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觉得最后四个字意有所指。石凯觉得还是不能深想下去,家里两个好哥哥都不清楚他的某些小活动,门外这人怎么可能知道?!别怕,放宽心,赶紧洗漱,不然上班就迟到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卫生间里传来清晰的水流声,黄子弘凡勾唇笑了下,走到客厅翻出吹风机开始吹头发。温热的风笼罩上发梢,轰鸣的声音也吵醒了客厅角落里的狗狗。
一见着消失几天的老爹,小可爱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蹭进黄子弘凡怀里要撒娇。
这活力十足的精神头儿,一看就是这几天帮忙照顾的人确实辛苦了。
“诶,别啊,老爸吹头发呢!么么哒,你要乖啊!”黄子弘凡抽出一只手圈住它的脑袋,边哄边顺毛。
好在自家小可爱还算听话,哼哼了几下就不再动,趴下来靠在黄子弘凡腿边,开始舔他露在外面的小腿。
好吧,有点听话,但是不多。
石凯洗漱完出来时就看见这么一人一狗和谐相处的场景,有点好笑但得忍住。
他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换好衣服出来,这位还不算太熟的对象也刚好吹完头发,正扛着狗准备回房补觉。
怎么办,更好笑了,算了,忍一忍……
“那个,你……记得喝粥,我走了。”
“哦,好。”
打过招呼,黄子弘凡目送石凯到门口,突然举起怀里狗狗的前爪子,“么么哒,跟我对象说个早安,上班顺利,要早点回来哦~”
这人自顾自的晃悠动作彻底逗笑了石凯,好幼稚啊,不过他还是回了。
“嗯,早安,么么哒!”
等人彻底出门,黄子弘凡才回到房间躺平。
其实从同居开始就出门好几天这件事,他也不是故意的。一是确实本来有提前定好的约,二是也想趁机搞清楚,那天晚上收到的关于这位室友的不为人知的故事。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到底从吴泽林的那帮狐朋狗友那儿搞到了点儿消息——千杯不醉、玩转港城各大夜色派对,星羽社团领舞,K神大人。
据说这个星羽社团是港城大学的学生创立的,打过许多专业比赛,拿过不少专业奖项,因此也和许多比赛结识的地下舞者颇有往来。
本来他们这种学生社团小有名气后,也只是偶尔会被邀请在一些
音乐派对上兼职演出,赚点儿零花钱。
但据这几天吴泽林陆续报来的消息,自从那位K神出现在某次举办在尤零的夜场派对上之后,他们舞社就多了些夜场的活动。比起以往的演出风格更为流行多样化,少了点学院的青涩感,多了些热烈神秘,而那位K神也只参与晚上的演出。
半长狼尾,色彩挑染,几乎已经成了这位夜场小王子的代名词。或许是夜场的氛围诱惑和魅力共生,昏暗里找寻真实黎明的人太过稀有,才导致浪子粉红人人都知道K神大人标志性的千面变化,却无人注意千面变化下的真正共一。
联想到那天在尤零的第一次单向碰面,黄子弘凡承认,他确实同那些夜场玩家一样,清楚地记得那人的醒目标志,也忘却了大半那人的游刃有余。
原来他也不是寻找黎明的人,只是与陌生人一般,沉溺过魅力,又转身离去。
但是,他想,他至少比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多记住了一点清澈,一点足以他认出他的清澈眼神。
或许,是黑夜撞见了清晨。
么么哒不合时宜地“汪”了一声,似乎在提醒他赶快补觉,黄子弘凡无奈。没办法,自己养的闺女总得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