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守光六岁那年,星罗城的春天来得格外早。竹林刚抽出新绿,她就攥着迷你版的护魂牌,跟在朱竹清身后,踮着脚往护魂史馆里探头——今天是她第一次正式跟着母亲整理“守护故事集”,小石头哥哥说,这是成为“护魂者”的第一步。
“轻点翻,这是南境望海村孩子们去年送来的潮汐日记。”朱竹清握着女儿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翻开泛黄的纸页。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海浪与海魂兽,旁边用稚嫩的字迹写着:“今天学会了用魂力微光吓跑小海豚魂兽,阿爹说,我们也是守护渔村的小英雄啦!”
小守光趴在桌边,小手指着画里的微光:“娘亲,这个和外婆石头里的光一样吗?”她抬头看向朱竹清颈间的暗影石,玉石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这些年,它似乎总在小守光靠近时,散发着微光,格外温暖。
“是呀,”朱竹清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每一份想守护别人的心意,都会变成这样的光。就像你爹爹,现在正在东境教孩子们用魂力避开山地魂兽,他的光,就在山里亮着呢。”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熟悉的马蹄声。小守光立刻蹦起来,举着护魂牌冲出去:“爹爹回来啦!”
戴沐白翻身下马,身上还带着东境的山尘,却第一时间将女儿抱起,举过头顶:“守光猜猜,爹爹给你带了什么?”他从魂导器里取出一个木雕——是只小小的幽冥灵猫,爪子下踩着一块迷你暗影石的模样,“东境的孩子雕的,说要送给小守光,祝她早日学会幽冥突刺。”
小守光紧紧抱着木雕,贴在胸口,忽然想起什么,拉着戴沐白往史馆跑:“爹爹快来看!我今天整理的故事,里面有个小哥哥和你一样,用白虎魂技保护了全村人!”
朱竹清跟在后面,看着父女俩凑在橱窗前的身影,眼底满是暖意。这些年,戴沐白几乎走遍了星罗的每一座驿站,每到一处,都会带回孩子们的礼物与故事;而她则守着协会与史馆,将这些故事一一整理,让护魂史馆的橱窗越来越满——从最初母亲的笔记,到如今各地的日记、画作、木雕,这里已成了“光”的集合地,常有外地的魂师特意赶来,只为看看这些温暖的故事。
这日午后,协会来了位特殊的客人——是当年青风镇的镇长,如今已白发苍苍,身边跟着个十几岁的少年,眉眼间竟有几分小石头的模样。“朱夫人、戴将军,我是来送小孙孙的!”镇长握着朱竹清的手,激动地说,“他爹娘当年被你们救了,现在他也想进启蒙班,以后当护魂小队的队员,像你们一样保护别人!”
少年名叫阿青,手里捧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当年小石头戴过的那枚护魂牌——木牌边缘已有些磨损,却被擦拭得发亮。“小石头哥哥说,这是他第一次得到的护魂牌,让我带着它来,说能沾沾‘光’。”阿青红着脸,将护魂牌递到朱竹清面前。
朱竹清接过木牌,指尖抚过上面的白虎与灵猫纹样,忽然想起多年前在青岩村,她将暗影石借给小石头的那天。她抬头看向阿青,又看了看正在给孩子们演示魂力的小石头——他已是护魂小队的总队长,眉宇间沉稳可靠,正手把手教一个孩子凝聚魂力,模样像极了当年的戴沐白。
“这护魂牌,你留着。”朱竹清将木牌还给阿青,又从魂导器里取出一枚新的护魂牌,上面刻着“承光”二字,“小石头的光,是从这里开始的;现在,该轮到你了。”
阿青用力点头,将新旧两块护魂牌都贴身收好,转身就跟着小石头去了训练场,背影里满是雀跃与坚定。
傍晚时分,朱竹清带着小守光坐在竹林的石桌旁,戴沐白刚整理完南境的驿站报表,手里拿着一张新的地图——上面的红点已密密麻麻,覆盖了星罗的东西南北,甚至有几处,已延伸到了天斗帝国的边境。
“唐三来信说,天斗的护魂协会想和我们联办‘星火大会’,让各地的孩子都来交流守护的故事。”戴沐白将地图铺在石桌上,指着最南端的红点,“南境的望海村,北境的雪狼镇,还有东境的山地村,都想派孩子来参加。”
小守光趴在地图上,小手指着那些红点:“爹爹,我也想去!我要给大家讲外婆的石头,讲小石头哥哥的故事,还要讲阿青的护魂牌!”
朱竹清与戴沐白相视一笑,都点了点头。暗影石在她颈间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这份期待——从星斗大森林的独行,到如今满世界的星火,从母亲的孤勇,到她与戴沐白的相守,再到孩子们的承光而行,这束光,早已不是当年那点微弱的萤火,而是成了照亮整片大陆的星河。
“星火大会”举办那天,星罗城的协会挤满了来自各地的孩子。小守光穿着小小的护魂队制服,抱着“守护故事集”,站在台上,给大家讲暗影石的故事——讲外婆如何用它保护娘亲,娘亲如何用它保护小石头哥哥,小石头哥哥如何用它的光,照亮了更多的人。
台下的孩子们听得入迷,阿青举着两块护魂牌,眼睛亮晶晶的;望海村的那个麻花辫女孩,抱着自己画的潮汐图,说要送给小守光;北境的孩子,带来了用雪狐毛做的小灵猫玩偶,说要沾沾“守护的运气”。
朱竹清站在台下,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忽然感觉颈间的暗影石轻轻震动了一下。她抬头看向戴沐白,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眼底满是温柔。远处的橱窗里,母亲的笔记、“光影同守”的画作、各地的故事集,都在灯火下泛着光;近处的孩子们,举着护魂牌,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夜风穿过竹林,带着孩子们的笑声与护魂牌的木香。朱竹清握紧戴沐白的手,小守光讲完故事,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娘亲,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让光越来越亮!”
朱竹清低头,在女儿额间印下一个吻,颈间的暗影石与女儿胸口的木雕灵猫相触,泛起淡淡的紫光。她知道,守护的故事,从不会有终点——母亲的光,在她这里延续;她的光,在守光这里传承;而守光与无数孩子的光,终将照亮更远的地方,让每一个春秋,都有薪火相传,让每一片土地,都有光影同守。
这便是他们用一生践行的承诺,是幽冥灵猫与白虎的约定,是从黑暗中走出的光,最终成为了永恒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