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程雪睁开眼的时候,鼻子里全是烧焦的金属味。她想动,却发现后背压着东西。那是个男人,右臂擦伤渗血,额角的伤口还在往下淌。
是墨临渊。
他半压在她身上,姿势像是想保护什么。程雪喉咙发紧,手指摸索到腰间的匕首。刀柄还带着体温,她撑起身子时划破手掌,血滴在墨临渊的衣领上。
"别碰我。"
她踹了他一脚。墨临渊滚到一边,额头的血蹭到她的裙摆。程雪扶着倒塌的控制台站起来,金属碎片在手臂上划出细长的血痕。
警报声断断续续响着,像坏掉的收音机。头顶的通风系统发出刺耳摩擦声,碎石不断往下掉。程雪摸了摸脖子,芯片边缘烫得吓人。
记忆突然闪回——手术室的无影灯,冰凉的探针,还有墨临渊站在玻璃墙后的样子。他手里端着一杯水,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程雪握紧匕首。刀尖抵住墨临渊的喉咙时,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林婉如呢?"
墨临渊没说话。他往后退了半步,脚踢到了什么东西。程雪低头看,是计时器的残片。蓝光显示屏已经熄灭,但"00:00"的数字仿佛还在她眼前跳动。
"你才是那个一直在操控棋局的人。"
程雪甩出匕首,钉在身后的墙上。墨临渊看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纸张边缘有烧灼痕迹,却还是能看出两个女孩并肩坐在秋千上的模样。
她们的笑容一模一样。
"这是...谁?"
程雪声音发颤。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芯片温度越来越高。鼻血顺着嘴角流下来,在照片上晕开一道红痕。
"那是真正的你——实验编号WhiteFox-01。"
话音未落,程雪感觉脑内像有钢针在搅动。画面一个接一个闪过:穿白大褂的女人在记录数据,冰凉的探针插入脖颈,墨临渊站在玻璃墙后递来温水。每个片段之间都有0.5秒的黑屏,像是被人为切割过。
"当年是为救你性命..."
墨临渊蹲下身,试图平视她的目光。程雪突然暴起,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救一个没有情感的工具?值得吗?"
她指甲掐进他的皮肤,直到指节发白。墨临渊没挣扎,任由她发泄。远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声音,通风管道晃动起来。
"现在,相信我了吗?"
墨临渊扯下领带,包住她流血的手掌。他的袖口露出带血的绷带,眼神比平常更暗。
程雪抹去嘴角血迹,点了点头:"这一次,我要看清所有真相。"
天花板突然塌陷,混凝土块砸在地上。灰尘遮天蔽日,程雪瞥见墙缝透出微弱月光。那是逃生的方向。
黑暗中亮起两道幽蓝光线。机械音响起:"目标确认,WhiteFox-03,清除。"
程雪瞳孔震颤。她认得这个声音——刚才在爆炸前听到的机械音。
"找到你了,姐姐。"
通讯器残片突然亮起,陌生女声传来。程雪和墨临渊背靠背站立,他握枪的手稳如磐石,她匕首映出寒光。
远处更多蓝光闪烁逼近。墙缝透进的月光渐渐被遮住,密室废墟里只剩下芯片的红光警示灯,频率加快如同心跳。
\[未完待续\]混凝土块砸在程雪脚边时,她踩着碎石往前跃。墨临渊的枪声在身后炸响,火光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
"别浪费子弹。"
程雪拽住他的手腕往墙缝方向跑。机械敌人发出金属摩擦声,蓝光在废墟间忽明忽暗。她能感觉到芯片温度又升了一度,后颈处像有蚂蚁在爬。
"你比他们更清楚逃生路线?"
墨临渊没回答。他忽然将程雪扑倒,子弹擦着她耳侧飞过。远处传来玻璃碎裂声,更多蓝光从四面八方聚拢。
"你以为逃得出地下城?"
他说话时气息扫过程雪的耳垂。两人躺在满是玻璃碴的地面上,程雪翻身抽出匕首抵住他下巴。
"三年前你就能杀我。现在呢?"
墨临渊喉结滚动,伸手抹去她睫毛上的灰尘。程雪瞳孔骤缩,这个动作触发了某个记忆片段:无影灯下,有人用同样的方式擦拭她的眼睑。
警报声戛然而止。整座地下研究所陷入死寂,连通风管道的摩擦声都消失了。
"他们在等我们出去。"
墨临渊指向头顶。月光从墙缝里漏进来,隐约能看见通风井的轮廓。程雪扯开他领带检查伤口,血已经凝固成深褐色。
"你受伤的时候会说真话。"
她突然想起林婉如说过的话。墨临渊瞳孔收缩,握枪的手指关节发白。
"她把计时器留给你,是想让你看清真相。"
程雪脚步踉跄。记忆闪回变得更频繁,这次画面里多了个穿实验服的女人。女人手里拿着注射器,针尖泛着幽蓝光芒。
"WhiteFox-01到03号之间......"
她咬破舌尖才没让自己跪下去。墨临渊扶住她肩膀,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远处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整个地面都在震颤。
"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
他声音沙哑,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程雪甩开他的手,匕首划开空气:"你见过真正的WhiteFox-01吗?"
墨临渊沉默三秒。这个间隙,程雪已经攀上通风井的铁梯。他仰头看着她,袖口渗出的新鲜血迹像一朵朵绽开的红梅。
"你比她更完整。"
这句话让程雪差点松手。通风井上方传来脚步声,节奏与下方的机械敌人不同。她摸到腰间最后一枚信号弹,听见墨临渊说:
"跳进排水渠。"
程雪跃下时瞥见他的侧脸。男人站在原地举枪对准追兵,像尊永远不会倒下的雕像。她突然想起手术室里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决绝的背影。
水声轰鸣而来。程雪坠入黑暗时,芯片红光突然变成刺目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