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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秋水微微一愣，如实答道：“……略有精进，已可感知微观势场与情绪涟漪。”

　　“哦？”李沉舟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可能感知到……本座此刻的情绪？”

　　萧秋水心脏骤停！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他是在试探！他果然察觉到了什么！

　　【心湖映月】被动疯狂预警！但传来的并非清晰的心念，而是一片混沌的、深不可测的迷雾！李沉舟的心防，坚不可摧！

　　冷汗瞬间浸湿了萧秋水的后背。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紫极瞳运转到极致，试图从那片迷雾中捕捉到一丝痕迹，却只觉得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法窥探分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上李沉舟的目光，沉声道：“帮主天威如海，深不可测，属下……无法感知。”

　　这话，半是真话，半是示弱。

　　李沉舟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许久。那目光中的锐利渐渐敛去，化为一种深邃的玩味。

　　“无法感知？”他轻轻重复了一句，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是感知不到，还是……不敢感知？”

　　这句话，如同惊雷，再次劈在萧秋水心头！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什么！是在指藏经阁的异常？还是在指……那夜栖凤阁中，他可能流露出的探究眼神？

　　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下，几乎要让萧秋水窒息！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念头，都暴露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之下！

　　就在他几乎要承受不住，险些脱口说出秘密以求宽恕的刹那——

　　意识海中那尊李沉舟的意象，骤然紫芒大盛！一股冰冷而霸道的意志强行镇压了他所有的慌乱与恐惧！仿佛在呵斥：稳住！不可自乱阵脚！

　　与此同时，一段被引导的、模糊的心绪波动，透过心湖映月，主动传递了出去——那是一种敬畏中带着一丝委屈的臣服之意，仿佛在说：属下对帮主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岂敢妄加揣测？

　　这波动传递出去的瞬间，萧秋水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悸！这……这几乎是一种本能的、扭曲的自我保护！是那尊意象在替他回应李沉舟的试探！

　　李沉舟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那深邃的玩味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了然？甚至是一丝……满意？

　　【心湖映月】反馈传来一丝极微弱的波动：【……反应尚可。】

　　萧秋水心中猛地一松，背后已被冷汗彻底浸透。他赌对了？不，是那尊意象……帮他赌对了？

　　“罢了。”李沉舟收回目光，再次望向窗外，语气恢复了平淡，“感知他人，终究是小道。守住本心，方为根本。”

　　他话锋一转，忽然问道：“你觉得，如今的权力帮，如何？”

　　又是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

　　萧秋水心中警铃再次大作！这是在考校他对时局的看法？还是在试探他的立场？

　　他沉吟片刻，谨慎答道：“帮主威加四海，众心归一。虽经风波，根基愈固。”

　　“众心归一？”李沉舟嗤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刺骨的嘲讽，“人心鬼蜮，何来归一？所谓的忠诚，不过是利益与恐惧交织的产物罢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萧秋水：“若有一日，出现一个比本座更能给予他们利益，或让他们……更恐惧的人，你说，他们会如何选择？”

　　萧秋水心头巨震，不敢回答。

　　李沉舟却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所以，权力，从来不是建立在忠诚之上，而是建立在……绝对的力量与……精准的掌控之上。”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萧秋水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与量度：

　　“你如今锋芒已露，势不可挡。但需记住，过刚易折。真正的强者，不仅要懂得如何杀人，更要懂得……何时收剑。”

　　这番话，既是点拨，也是警告。

　　萧秋水躬身应道：“属下……谨记帮主教诲。”

　　李沉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最后深深看了萧秋水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仿佛包含了期待、警告、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然后，他转身，玄衣身影缓缓消失在楼梯口。

　　直到那磅礴的气息彻底远去，萧秋水才缓缓直起身，靠在冰冷的书架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虚脱。

　　方才那短暂的交锋，虽无刀光剑影，却凶险万分！李沉舟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利剑，直指他的内心最深处！

　　他是在警告自己不要窥探过多？还是在提醒自己注意锋芒？亦或是……两者皆有？

　　而自己那近乎本能的、由那尊意象主导的回应，究竟是福是祸？

　　他走到窗边，望向李沉舟离去的方向，目光复杂。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如同权力场上永不干涸的鲜血。

　　他知道，自己与李沉舟之间这场无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手中，已然握住了一把双刃剑——既是保命符，也可能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