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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在。”萧秋水躬身行礼，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慕容若水生前的模样，甚至梳妆台上还散落着几件首饰，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清冷的花香，那是慕容若水惯用的熏香。

　　李沉舟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萧秋水身上。烛光下，他的脸色似乎比平日更加苍白几分，眼底深处，竟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与……阴郁？

　　这与白日里那个杀伐果断、睥睨天下的霸主形象，判若两人！

　　萧秋水心中剧震，下意识地垂下了目光，不敢直视。

　　“看看这里。”李沉舟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重若千钧，“昔日何等风光，转眼……烟消云散。”

　　他踱步走到一张紫檀木茶几旁，指尖拂过光滑的桌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权力、地位、财富、美貌……皆是过眼云烟。”他抬起眼，看向萧秋水，目光深邃如夜，“握不住，便是一场空。”

　　萧秋水沉默不语，心中却翻江倒海。李沉舟今夜的情绪，极为反常！他在感慨？在警示？还是……在宣泄某种压抑的情绪？

　　是因为慕容若水的死？还是因为……她临死前喊出的那两个名字？

　　李沉舟走到慕容若水的梳妆台前，拿起一支断裂的玉簪，在指尖把玩着。那玉簪质地普通，样式老旧，与周围华贵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簪子，”李沉舟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飘忽的回忆，“是柳随风当年……送她的及笄礼。”

　　柳随风！慕容若水！

　　萧秋水心脏猛地一缩！他果然是因为这个！

　　“她珍藏了一辈子。”李沉舟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哪怕柳随风死后，她恨我入骨，也未曾丢弃。”

　　他指尖微微用力，那本就断裂的玉簪，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彻底碎成了齑粉，从他指缝间洒落。

　　“痴儿……”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蚀骨的嘲讽与……悲凉？

　　萧秋水屏住呼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看到了李沉舟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痛楚与暴戾！虽然极其短暂，却无比真实！

　　这个男人，并非真的无情！他只是将所有的情感，都冰封在了最深处！慕容若水的死，柳随风的名字，如同利刺，狠狠扎进了那冰封的裂缝之中！

　　【心湖映月】被动触发！

　　这一次，传来的不再是清晰的心念，而是一片混乱、狂暴的情绪漩涡——愤怒、悔恨、孤独、杀意……种种极端情绪交织冲撞，几乎要将人的意识撕裂！而在那漩涡的最深处，隐约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漫天大雪，白衣染血的女子……和一声绝望的嘶吼……

　　这情绪漩涡来得猛烈，去得也快，但其中蕴含的巨大痛苦，却让萧秋水心神俱震，脸色瞬间苍白！

　　李沉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眼中混乱的情绪瞬间收敛，恢复了惯有的冰冷。他放下手，碎玉的粉末随风飘散。

　　“情之一字，最是可笑。”他转过身，再次望向窗外漆黑的夜，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以往更加寒冷，“动情者，必为其所伤。慕容若水如此，柳随风……亦是如此。”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你需牢记今日所见！此生此世，莫动真情！莫信人心！”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萧秋水的心上！与那夜寒潭边的警告如出一辙，但此刻听来，却带着一种血淋淋的印证！

　　“是……属下谨记。”萧秋水声音干涩地应道。

　　李沉舟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觉得，慕容若水……可怜吗？”

　　萧秋水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犹豫了一下，谨慎答道：“……其行可诛，其情……可悯。”

　　“可悯？”李沉舟嗤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冷意，“这世间，谁人不可悯？弱者的怜悯，毫无价值。”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萧秋水身上，那目光已彻底恢复了深不可测的威严。

　　“本座今日叫你来，并非让你来凭吊或怜悯。”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而是要你亲眼看着，背叛者的下场！记住这权力的残酷！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