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周四 倒计时一天和最后一次练习

周四早晨醒来时窗外下着雨

拿起手机六点十分比平时晚了些昨晚失眠很久脑子里全是她红着眼眶说不想让我失望的样子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躺了几分钟然后起床洗漱换衣服下楼雨不大细细的那种我撑开伞往B栋走

走到楼下她已经在楼道门口站着穿着那件浅蓝色运动外套手里拿着伞看见我出来她笑了

早啊

早

我走过去她钻进我的伞底下我们共撑一把伞往小区花园走

今天还跑吗她问

你想跑吗

想她点点头但雨有点大

那就慢慢走

好

我们沿着熟悉的路线慢慢走雨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她走在我旁边肩膀靠着肩膀手被我握着

昨晚睡得好吗我问

不好她说一直想今天最后一次练习了还是弹不好怎么办

我看着她的侧脸黑眼圈比昨天更深了

别想太多

怎么可能不想她小声说全校都会来看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她也停下来抬头看我

我伸手把她额前沾了雨水的碎发拨开看着她的眼睛

你记得那天在琴房里你问我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她点点头

我说因为我想

嗯

现在我告诉你另一个原因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因为你很努力她说你从七岁开始练琴练了十一年从来没有放弃过因为你对每件事都很认真哪怕是一首曲子也要练到凌晨一点因为你会为了一句诗红了眼眶会为了不让别人失望拼命练习

她愣住了眼眶慢慢红了

我说这些你不知道但我知道所以我相信你不管弹成什么样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的

她看着我眼泪滑下来但嘴角弯着

余忠耀

嗯

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为什么

因为她笑了因为你说的话会让人想哭

我伸手擦掉她的眼泪那以后不说了

不行她摇头还是要说

我们站在雨里很久直到雨慢慢变小

七点二十到校门口雨停了空气很清新地面湿漉漉的映着天空的光我们走进校门很多同学回头看但这次她没低头一直往前走手被我握着

上午四节课她比昨天平静很多认真听课偶尔侧头看我一眼然后继续写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晓凑过来晚晴明天就艺术节了紧张吗

她想了想紧张但还好

林薇说有我们在台下给你加油

还有我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嗯

下午第三节课后我陪她去琴房最后一次练习

推门进去那个小小的房间还是老样子钢琴椅子小窗户她坐下开始练我靠在墙边听

今天她弹得比前几天都好手指在琴键上流畅地跑动那几个困难的转调也一次比一次顺滑

弹完一遍她回头看我怎么样

很好我说比昨天好很多

她笑了但还是有点紧张

再来一遍

好

练到第五遍的时候她停下来揉揉手指有点疼

我走过去拉过她的手看了看指尖红红的有点肿

练太多了我说明天就表演了今天该休息

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着她手都肿了再练下去明天怎么弹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

我握着她的手轻轻揉着她在旁边靠着我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余忠耀

嗯

明天你会坐在哪里

前排我说能看清你的地方

她笑了那我要弹得特别特别好让你看得清清楚楚

你已经很好了

她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但还是想更好

我看着她忽然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愣住了脸慢慢红起来

这是提前的鼓励我说

她低着头小声说那明天表现好的话有没有奖励

你想要什么

她想了想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笑

练完琴走出艺术楼天已经黄昏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橙红色她走在我旁边手被我握着

回公寓的路上我们在便利店买了点吃的她挑了一袋小饼干我拿了两瓶饮料

结账的时候老板娘看着我们笑小情侣啊

她脸一下子红了我付了钱拉着她走出便利店

走到公寓楼下她停下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余忠耀

嗯

明天早点来

好

看着她跑进楼道我站在原地很久然后往C栋走

回到公寓站在窗前对面802的灯亮了不一会儿她走到阳台朝这边挥手

我挥手回应手机响了

今天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我回复哪句

她回每一句

我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扇温暖的窗户打字那明天再给你说新的

她回好我等你

窗外的夜安静下来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明天就是艺术节了

我躺在床上握着那个栀子花香囊闭上眼睛

耳边仿佛已经响起了她的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