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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如镜湖之水,平静无波地流淌了六个年头。那个在父母殷切祝愿中降生的女婴,已悄然长成了一个灵秀的小姑娘。
满尽欢的童年,浸润在镜湖镇氤氲的水汽与父母温和的爱意之中。镇子偏安一隅,民风淳朴,宛如世外桃源。
满尽欢的世界由几个简单的元素构成——家中小院那棵老槐树的浓荫、母亲婉仪烹煮的带着清甜花香的糕点、父亲满承修炼时周身流转的淡淡银辉,以及窗外那片永远静默着、倒映着四季流转的镜湖。
她并非寡言孤僻的孩子,却也绝非喋喋不休。性情中自有一份超乎年龄的沉静。
与镇中孩童玩耍时,她总是那个在一旁安静观察,而后提出最关键建议的人。
她笑得含蓄,哭得无声,一双眸子始终清亮澄澈,如同秋日的镜湖,表面平滑如镜,深处却难以窥测其波澜。
这份不符合年龄的沉静,常令镇中长辈称奇,满承与婉仪却深知,这或许正是她与生俱来的武魂特质在她心性上的细微映照。
满承从未放松过对小镇的警戒,邪魂师的阴影如同远天的阴云,虽未迫近,却始终存在。他加强了巡逻,时常与镇中护卫队一同出入边境林地。
然而,所有的不安与严峻,都被他小心翼翼地隔绝在家的高墙之外。
在女儿面前,他永远是那个可以让她骑在肩头,指着镜湖讲述星辰传说的父亲;是那个会用魂力凝聚出闪烁的光点,逗得她睁大眼睛的魂师。
婉仪则将全部柔情倾注在照料家庭与女儿身上。
她教导尽欢识字读书,告诉她花草之名,教她何为善恶,在她幼小的心田里播撒下宁静与温柔的种子。
她常常抱着女儿,坐在湖畔,轻声重复着当年满承为女儿取名时的话语。
婉仪.“尽欢,爹爹和娘亲,唯愿你此生能尽其欢欣……”
小尽欢似懂非懂,但她喜欢这个名字,更喜欢父母呼唤她时,语气里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珍视与期盼。
在这样的守护与爱意中,那份名为“复仇”的宿命,距离满尽欢的世界无比遥远。她最大的烦恼,或许是今日的点心不够甜,又或是父亲巡逻归来,衣角沾染的尘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满尽欢本能地厌恶那丝疲惫,却不知其来源为何。
闲暇时,满承也会开始有意无意地引导女儿感知自身。
满承.“尽欢,来。”
满承会伸出食指,指尖萦绕着一缕微弱的银色魂力,如同跃动的光丝。
满承.“闭上眼睛,感觉它。就像感觉风拂过脸颊,感觉阳光照在手上。”
小尽欢便会依言闭眼,长长的睫毛轻颤,努力调动着那尚未觉醒的、深藏于血脉中的力量去呼应。
有时,她能感到一丝微弱的、冰凉的悸动,自心口深处传来,转瞬即逝。每当此时,满承眼中便会掠过一丝欣慰与复杂的光芒。
他知道,女儿的武魂天赋极高,那沉静的心性正是与之完美契合的证明。
镜湖镇的岁月,就像被精心保存在水晶罩中的花朵,美好得不真切。
然而,覆巢之下无完卵,边境的紧张气氛日渐浓重,邪魂师活动的流言愈发频繁,如同湖面下悄然涌动的暗流。
满承外出的次数越来越多,归家时眉宇间的凝重也越来越难以完全化开。
终于,在小尽欢年满六岁的那一天,那个所有魂师后代命运转折的时刻,如期而至。
清晨,婉仪为她换上了一身新缝制的银色小裙,裙摆绣着细腻的镜面花纹。
满承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庄重,他牵起女儿的手,温声道。
满承.“尽欢,还记得爹爹让你感受的力量吗?今天,我们就要去真正地认识它了。”
小镇的武魂殿,其实只是一间稍显宽敞的石砌殿堂。殿内早已聚集了数个与她同龄的孩子,脸上交织着兴奋与惶恐。
满尽欢站在其中,安静得出奇。
满尽欢抬头望向殿堂中央那座古朴的觉醒石台,又看了看身旁神色肃穆的父母,心中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一件极其重要、将决定她未来道路的事情,即将发生。
满尽欢的小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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