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众人来到酒店私人沙滩区观看当地特色的篝火表演。
舞者伴随着激昂的鼓点扭动身体,火光映照着他们涂满油彩的脸庞,充满了原始的热情。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热带水果的甜腻,这些味道也吸引了一群在夜晚依旧活跃的海鸥,它们在灯光外围盘旋鸣叫,伺机抢夺食物。
落落显然不喜欢这种喧闹的氛围。即使场地已被清空,只有他们这一小群人,她还是觉得过于拥挤和嘈杂。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狂野的舞蹈和跳跃的篝火吸引时,她悄无声息地溜到了不远处一块黑暗的礁石后面。
这里安静多了。夜里的海黑沉沉的,只有远处表演区的灯光在海面上投下破碎的光带。
海浪声温柔而持续。落落抱着膝盖坐下,想,如果有鲸鱼的话,它们应该睡着了吧?鲸鱼有早睡的习惯吗?
她的耳朵和尾巴随着思绪无意识地轻轻抖动着,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只独自思考猫生的、略带忧郁的小猫。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了。那群没在表演区讨到便宜的海鸥,发现了这个落单的、而且身上有“毛茸茸”东西的小不点。
对于海鸥来说,抖动的东西总是充满诱惑。
一开始只是一两只胆大的海鸥低空掠过,用坚硬的喙试探性地啄了一下她那对敏感的、微微抖动的黑色猫耳。
“!” 落落猛地一缩脖子。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另一只埋伏在沙滩上的海鸥趁机冲上来,用嘴叼住她蓬松的尾巴尖,用力拉扯!
耳朵和尾巴对猫科来说是何等敏感脆弱的部位!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毫无防备的落落痛呼出声:“啊!”
下一秒,本能接管了身体。只见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反手一掌拍向空中那只啄她耳朵的海鸥——“啪!”一声轻响,那海鸥惨叫着被拍飞出去。
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向后一抄,精准地扼住了那只咬她尾巴的海鸥的脖颈,将它整个提了起来!
这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杀气腾腾,瞬间把其余还想凑热闹的海鸥全都吓傻了,扑棱着翅膀四散飞逃,只留下几声惊恐的鸣叫。
……
当众人看完表演,心满意足地回到度假村大厅时,才发现落落不见了。
正当经理额头冒汗,准备组织人手去寻找时,落落自己回来了。
她走得慢吞吞,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会儿步。
但瓷,以及其他几位意识体,都敏锐地感觉到她背后藏着的……是个活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野禽的腥气。
瓷几步上前,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放得极柔:“落落,跑到哪里去了?背后是藏了什么惊喜要给爹爹看吗?”
落落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目光越过瓷的肩膀,落在了美利坚、英吉利和法兰西身上。她的猫耳朵在灯光下轻轻动了动,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问题:
“你们相信上帝的存在吗?”
问题来得突兀。
讽刺的是,这三个国家都曾将基督教作为统治的根基,但活得太久,站得太高,祂们比谁都清楚那不过是编织的神话,是工具的一种。
但在公开场合,戏总得演下去。
英吉利不愧是老牌帝国的代表,祂端起一副无可挑剔的绅士姿态,用那种哄孩子的、标准的伦敦腔缓缓道:“My child, God is in our hearts.” (我的孩子,上帝在我们心中。)
旁边的法兰西直接翻了个白眼,对英国佬这种虚伪的措辞表示不屑。
祂更坦荡一点,耸耸肩:“也许众神是知道的(Perhaps the gods know)。”语气更像是在谈论一种哲学可能性。
美利坚一看,小猫崽子这是跟CN学坏了?也开始玩哲学挖坑了?他咧嘴一笑,双手合十,跟个老教皇一样压低嗓门:“上帝与你我同在!阿门!”
三位意识体心照不宣地交换了眼神——他们曾在无数教堂、议会和战场上以上帝之名行事,此刻却要在孩童面前扮演虔诚。
一旁看戏的俄罗斯对此嗤之以鼻,无声地竖起了中指,表达了对这场虚伪宗教讨论的最高敬意。
出乎意料的是,落落像是被他们这番表演逗乐了一样,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弯起,嘴角上扬,露出一点点小白牙,其实非常可爱。这是大家第一次看到她露出如此明显的笑容,不由得都有些愣神。
“这样啊……”她止住笑,用空着的那只手托住腮,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天真又残忍的语气说道:“那我对‘亚当’下手,我心里的上帝也只会偏向我喽?”
瓷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强,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只见落落微微一笑,终于把一直藏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
她手里紧紧攥着的,正是那只倒了血霉、企图拉扯她尾巴的肥大海鸥。
此刻这海鸥大概是惊吓过度加上被扼住命运的后颈脖,已经有点半死不活,只能微弱地扑腾着翅膀。
在五常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落落“唰”地一下,从指甲缝里弹出了几根寒光闪闪、如同真正猫科动物般的锋利爪子。
她像玩弄猎物一样,用爪尖轻轻划过那只海鸥坚硬的喙,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喀”声。
海鸥被这冰冷的触感和捕食者的气息吓到,垂死挣扎般猛烈扑腾起翅膀,企图逃离这只魔爪。
落落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举起小拳头。
邦!邦!
干脆利落的两记“猫猫拳”敲在海鸥的脑袋上,世界清净了——海鸥彻底晕了过去。
一阵诡异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就连一直事不关己的俄罗斯,也默默把书往下挪了半寸,露出了半只冰蓝色的眼睛。
五常:“……???”
所以……她说的“亚当”……就是这只海鸥?!
上帝能不能降临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为!什!么!? Why, baby, why?!
这跟上帝到底有什么关系?!
(此刻,冥冥之中,或许某个至高存在也陷入了沉思:这剧本是不是哪里不对?)